瘦子被丟进了垃圾坑,第二天早上阿骨偷偷跑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还有个叫锤头的,跟他的名字一样,脑壳又硬又圆,脾气也又硬又倔。
他总想著往外跑。
他说他一定要逃出去,逃离这个该死的、腐烂的地方。
阿骨佩服他,但又隱隱觉得害怕。
他成功了一半。
趁著有一回工头们聚在一起吹牛的间隙,他偷偷蹭到了山坡的边缘,顺著斜坡往下滑,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在工头愤怒的呼喊声中,锤头站在山坡下的斜坎上,回过头来,张开双臂,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顺著山风飘上来,又亮又响,带著一股阿骨从没感受到的快意。在这一刻,他大概是碎石城里最开心的一个人。
然后,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神使」,挥舞著刀锋一样的前爪,將锤头切成了两半。
锤头的上半身被「神使」吞了,下半身继续往外滚,鲜血四溅,越滚越远,最后跃过一个土坡,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不知道锤头跑掉的这一半还会不会开心的笑,估计是有些难了。
反正后来,阿骨再也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
在阿骨长到十几岁的这些年里,他已经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死法。
没有食物被饿死,干活的时候被砸死,热浪来袭时被热死,寒潮降临时被冻死,被路过的神使踩死或者咬死,被隔壁城市或者部落的进攻杀死————
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天灾,疫病,伤患,甚至什么原因都不知道的突如其来的死。
有人睡著睡著就没再醒来,有人走著走著就一头栽倒,有人在水边低头喝水,就这么把脸埋在水里,再也没有抬起来。
阿骨很久以后才明白,苦难,或者死亡,在碎石城里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
它像溪流里渗出来的水,像秋日里透出来的冷,无声无息,你以为它还没到,其实人早就泡在里面了。
人的生命,脆弱的像是枝头的叶子,秋风一吹,晃晃悠悠就入了土。
阿骨有时候会想,那些叶子知道自己会落吗?如果知道的话,春天发芽的时候,它们还会那么用力地绿吗?
后来,阿骨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被选做了神使的苗床。
那个女孩子叫做花儿,她长得就跟花儿一样。
在老苦工死去之后,她便是阿骨生命中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