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辈子。
两条黑漆漆的粗大铁链子垂在雪地上,链子另一头被两名膀大腰圆的齐军亲卫走上前去,顺手抓在了手里,还特意用力拽了拽,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远处那些被缴了械、跪在雪地里的数万名契丹铁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傻了眼,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不少契丹老兵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彻底认命了。
完了!大辽国的天,彻底塌了!
韩世忠看着脖子上套着狗链子的耶律辉,只觉得胸口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恶气瞬间顺畅了大半,爽得他仰头哈哈大笑,用刀背拍了拍耶律辉的脸蛋子: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哪还用受皮肉之苦?啧啧,陛下您瞧瞧,这老小子戴上这铁圈儿,比咱们营里头看门的大黑狗看着还顺眼!”
武松站在风雪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挥了挥手,淡淡吐出两个字:
“带走。”
“是!”
两名牵着铁链子的齐军亲兵慨然应诺,手腕子用力一抖,哗啦一声拽紧了铁链,转身朝着后方霸州城南门的方向走去。
耶律辉和幽西孛瑾脖子被铁链子一拽,呛得剧烈咳嗽了两声。
刚才武松说话的时候,他们君臣二人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武松暂时不会杀他们,要把他们带进霸州城里头听候发落。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彻底底收起所有的爪牙,乖乖听武松的话,像个孙子一样顺从,赌这位大齐皇帝为了吞并大辽的疆土、或者为了勒索赎金,会留他们一条苟延残喘的狗命!
至于进城之后要受什么罪,那都是后话了,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带着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求生念头,耶律辉和幽西孛瑾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从冰冷的雪泥地里爬了起来,用两条抖得跟面条似的双腿支撑着身子。
曾经高高在上、一言可决百万人兴衰的大辽国狼主,还有那位算无遗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左丞相,此刻全都弓着腰、缩着脖子,挂着两条哗啦作响的铁链子,像两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老犬,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齐军亲兵屁股后头,朝着霸州城门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
冰冷的寒风吹起耶律辉身上那件沾满泥污和尿渍的九龙皇袍,显得格外凄凉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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