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适合用来扭断敌人的脖子,只适合用来杀戮!」
青年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其实,父亲将伐木斧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是去後山劈些过冬的乾柴。但他第一次挥舞它,却是用来砍下了恶魔们的头颅。
他想起了农庄院子里的那些红泥陶罐。洛克让他耐心地揉捏泥土,学习如何收敛力道,不要捏碎脆弱的陶胎。但他将对力道的精准控制,全部用在了实战中。
他想起了色萨利一望无际金灿灿的麦田。
他曾对着喀戎说麦田是我的事。
可他是怎麽保护麦田的?
他提着刀,把所有敢於靠近麦田边缘的怪物、盗贼、野兽,统统杀光,将他们的屍体砍成碎块,埋在田埂之下。
奎托斯沉默了..
他真的只是一把被父亲强行扭成了镰刀形状的凶剑吗?
紧接着...
一种从灵魂最底端涌上来的暴怒,猛地点燃了这个男人!
对自身宿命的憎恶,对这具永远无法洗净灰白的躯壳的暴怒。
他恨这诸神们的可笑预言,恨所谓女神自以为是的命运编排。
他更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双手确实如战神所言,更适合握紧刀柄去杀戮,而不是和父亲一样,捧起种子去播种。
他恨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住那点凡人的微末幸福,却发现自己本身就是个只会带来毁灭的怪物。
他恨自己始终找不到道路去成为一个英雄!去成为荷马与希波吕忒他们口中那享受无上荣光的英雄!
「吼—!!!」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奎托斯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混沌之刃感受到了主人这股几乎要摧毁自身的暴怒。
刀刃上原本暗红色的业火,在这一瞬发生了诡异的相变。
火焰的颜色被强行抽离,暗红转化为极度刺目的炽白,紧接着,又从炽白中炸裂出赤金之火!
神火顺着刀柄倒卷。
缠绕在奎托斯双臂上的锁链被这股赤金之火烧得通红,链节上的每一个铁环都在释放着足以将普通神明烫伤的恐怖高温。
这高温直接烙印在皮肉上,却没有烧成焦炭。
灰败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犹如岩浆流淌般的红色战纹。
战纹从小臂一路向上蔓延,爬过宽阔的肩膀,攀上粗壮的颈项,最终覆盖了他左半张脸庞,与脸上的红泥烙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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