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声,斐德洛斯放下酒囊。
「牧羊人对你很满意。」
老兵痞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
奎托斯偏过头,目光刺入阴影,扫过满是风霜的脸。
「你呢?」
城门洞里静了下来。
只有外城吹来的热风,卷起几粒沙尘,打在残破的青砖上。
斐德洛斯低下头,盯着手里乾瘪的酒囊。他沉默了很久。
「十四岁那年,我亲眼看着全村人死绝。」老佣兵笑叹道,「强盗屠村。那天晚上,我跪在死人堆里,血没过我的膝盖。」
「就在那个死人堆里,牧羊人出现了。他问我:你想要力量吗?想要再也不跪着吗?
「」
斐德洛斯扯了一下嘴角,「我说了是。」
「二十年。」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晃了晃,「我拿起了剑。我杀人,拿钱,再杀人。
我从没後悔过那天的选择。这世道,不拿刀,就只能当肉。」
「但今天,我在想一件事。」
他盯着奎托斯灰白色的躯体,「如果那天晚上,出现在屍体堆里的不是阿瑞斯。如果走过来的,是一个教人种地的农夫————我的人生,会是什麽样?」
斐德洛斯将手里的酒囊递了过去。
奎托斯松开拉车的麻绳。他接过酒囊,拔下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可以种地。」
说完,他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水渍,将酒囊扔回斐德洛斯怀里。
重新抓起麻绳。
斐德洛斯抱着酒囊,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片刻,一阵大笑突然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
「你应该去当个智者,奎托斯。」
笑声在破败的城门洞里来回冲撞,带着释然的豁达。
奎托斯没搭理他,只是迈开大步,沿着南下的土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正午的烈日中。
斐德洛斯靠在墙上,目送灰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扭曲的扬尘里。
老佣兵止住笑。
他低下头,举起自己的右手。
他试着张开五指,想像手里握着一把锄头的圆木柄,试图将手指弯曲成农夫翻土时的弧度。
手指僵硬。
握不住。
这只手握了二十年的剑。
肌肉的记忆、骨骼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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