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深秋的夜,风是钝的。
吹过摩天楼宇的缝隙,不带半点凌厉,只一层层裹着湿冷的雾气,压在人心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企信集团二十八层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方才此起彼伏的键盘声、细碎的交谈声、刻意热闹的恭维声,尽数淡了下去。偌大的开放式工位区,只剩下机器运行的低鸣,和窗外车流滚滚的遥远喧嚣。
所有人都在忙着讨好新贵,忙着攀附刚刚升职的副总周明远。
唯独曹辛夷,坐在靠窗的工位,像游离在这片繁华职场之外的局外人。
屏幕早已熄灭,漆黑的镜面映出她沉静清冷的眉眼。没有失态的红眼眶,没有压抑的颤抖,连嘴角惯有的弧度都依旧平稳得体。
在外人看来,她依旧是那个冷静通透、情绪从不外露的曹辛夷。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点坚持了四年的、对职场的善意与期许,在刚刚过去的表彰大会里,被彻底碾成了碎末。
彻底、干净,再无一丝残留。
方才周明远站在她工位旁的那番安抚,看似体恤下属、许诺未来,实则是最赤裸裸的拿捏。
他太懂大厂职场的生存规则。
摘走你的成果,掠夺你的机遇,还要轻描淡写几句辛苦、几句期许,让你即便满心不甘,也无从发作、无处辩驳。
闹,是不懂规矩、不识大体、格局太小。
忍,是踏实肯干、沉稳内敛、值得培养。
职场多年,上位者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做事,而是规训人心。
他们驯化基层员工甘于付出、甘于牺牲、甘于默默无闻,用虚无的饼、空洞的期许、体面的话术,换取底层实打实的心血与青春。
从前的曹辛夷,不是看不懂这套规则。
她只是不愿意顺从。
她始终固执地觉得,职场纵然功利,人心纵然凉薄,但认真做事、坚守底线、不负职业、不负用户的人,不该被如此轻贱、如此辜负。
十个月。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
她熬过无数通宵长夜,扛过数次项目崩盘危机,顶住甲方反复无常的需求,扛下团队人手不足的窘迫,规避无数合规风险,硬生生把一个无人敢接、人人避之不及的烂尾项目,做成了集团年度标杆、行业合规样板。
所有攻坚、所有取舍、所有推演、所有兜底,全是她一力完成。
所有荣光、所有晋升、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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