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在说话，大概是楼下停车场卸货的师傅，声音隔着双层玻璃传上来，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暖气管发出一声轻响，哒的一下，然后安静了。
离线支付。
前两项可以模拟，高并发用压力测试工具生成虚拟用户就行，多币种用沙箱环境配置汇率参数就行，实验室里跑完交报告，技术问题。
离线不一样。
离线的意思是网断了，不是服务器宕机，不是接口超时，是基站过载，4G信号从空气里消失，所有依赖蜂窝网络的设备在同一秒变成一块塑料和玻璃。
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上辈子冬奥第三天，崇礼主赛区太子城到云顶之间的三座通信基站同时过载，原因很简单，赛事人流峰值超出了基站设计容量的340%，运营商的扩容方案排在开幕后第一周，晚了三天，4G信号消失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二十分钟里，所有依赖联网清算的数字人民币终端全部瘫痪。
便利店门口排退款的队从店门口排到了停车场入口，志愿者举着喇叭喊"现金可用"，大部分人没带现金。
事后的通报很简短，基站扩容方案三天内补上，媒体集中报道"数字人民币冬奥首秀圆满成功"，那二十分钟被压成了复盘报告里的一行脚注，措辞是"短暂通信波动"。
没有人在意。
他在意。
不是这辈子的记忆，但比这辈子看到的任何一份技术报告都清楚，便利店里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姑娘举着手机刷了七遍，屏幕上转圈的图标一直转，她后面排了十几个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手机，安静得不正常。
那种安静。
他把通知函放在桌上。
第三页是附页，测试期间的行政安排和联络信息，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他扫了一眼，没细看，放到了一边。
龙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薄雾，茶汤的颜色比刚泡的时候深了一个色号，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龙井有一点涩，舌根那个位置，像咬到了茶叶梗。
放下杯子。
通知函上的测试日期是一月八号到十号，冬奥开幕在二月四号，测试在开幕之前，这意味着测试期间不会出现自然断网。
但央行还是把"离线支付"写进了极端场景的第三项。
他们不是在猜。
央行做过通信基站的承载力评估，他们自己的数据会告诉他们崇礼的基础设施撑不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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