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深渊。“
沉默。
一种悲壮的沉默,像墨滴落入清水,浸透了整个广场。
那些曾因分配不公而抱怨的、因失去番号而愤怒的士兵,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有人咬紧牙关,腮帮子高高鼓起。有人死盯着脚下的沙子,任泪水模糊视线。
段天河就站在那里,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地念。
他不光念军官,念得更多的,是那些平时无人问津的普通士兵——在泥水里扛着弹药箱跑到吐血的后勤兵;为挖阻击战壕磨秃了指甲的工兵;冒着炮火抢修通讯设备的技术员;还有那个为了给大家做一口热饭、被流弹击中倒在行军锅前的炊事班老班长。
有些名字他念得顺口,那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亲兵。有些名字他念得磕绊,要低下头,凑近那张被手汗浸皱的纸条,仔细辨认。
他就这样,在十一万人的注视下,念了整整十分钟。
一百六十七个名字。
他折起那张纸条,贴身塞进迷彩服胸口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段天河抬起头,苍老的眼眸像鹰,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张涨红的脸。悲伤的,隐忍的,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的。
“我今天念的这些人——“段天河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是为了某个‘战区‘死的。“
“他们是为了让站在这里的你们,能活着呼吸这一口空气——而死的!“
这句话砸下来,广场像被劈开了一道裂缝。
人群里有人捂着脸嚎出了声,有人咬着嘴唇,咬到渗血也不松口。有人双拳砸着自己胸膛,一下,又一下。
悲恸涨到了顶,段天河抬起右手,摸向左胸。
那里空荡荡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本该挂着一枚将星徽章——代表华夏最高军事指挥权的东西。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枚五角形金属徽章。
这枚徽章跟了他太久,指腹日复一日地摩挲,表面已经泛出包浆般的光泽。段天河把它捏在手心,大拇指又习惯性地蹭了蹭。
然后弯下腰。
在十一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将那枚将星徽章,平放在了台面上。
“从今天起。“
段天河直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望着前方,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开。
“这世上,再也没有东部战区。“
他停了一拍,胸腔猛地撑开,吼出最后半句——
“只有,人类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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