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浪潮之后,五大战区的残部走出了光门。
那些从虫渊血战、星兽追杀、虚空绝望里活下来的军人,步伐僵硬地站在这个陌生的小区里。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
高层居民楼,窄得连坦克都开不进去的小区道路,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被撬开的铁皮信箱。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趴着几辆趴了窝的废车架。
零件被拆光,挡风玻璃早碎了,车厢里长出野草,藤蔓爬满车身,新叶在晨光里泛着嫩绿。
太普通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这里没有高墙防线,没有重火力堡垒,没有军事基地的冰冷秩序。
这就是一个遍布全国每一座城市的、千篇一律的小区。
可正是这份普通,砸碎了这群军人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东部战区,一个扛着步枪的百战老兵,站在小区广场上。
他没有欢呼,只是低下头,盯着脚下的方砖。
两块砖的缝隙里,因为生命法则的滋润,长出了细小的青草。青草间,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蚂蚁,正顺着砖缝,爬过他沾满虫血的战术靴尖。
一只蚂蚁。
最普通、最常见、没有变异、不会喷酸液、不会把人剪成两段的蚂蚁。
他盯着那只蚂蚁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战友以为他受了精神攻击,正准备拔枪警戒。
然后,这个杀了上百只异虫的老兵,肩膀抖了一下。
“安全的……”他喃喃出声,嗓子干涩得厉害,“这块地……没有虫子会从底下钻出来……没有吃人的孢子从天上掉下来……”
他双腿一软,蹲了下去,捧起一捧泥土,凑到鼻子前,深深嗅了一口。
潮湿的、带着青草根须腐烂后微酸的味道,钻入肺腑。
这一刻,他想起了家乡,那条走过无数次的田埂上的泥巴。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进掌心的泥土里。
他哭了,咬着牙,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在他身后,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中部战区的重装步兵,西部战区的狂战士,北部战区的……一个接一个地蹲了下去,跪了下去。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在母巢的绝命反扑面前没退过半步,此刻却哭得毫无顾忌,连鼻涕流进嘴里都不管。
他们哭,不是因为这里是家。
他们的家可能在几千里外的北国,可能在江南水乡,也可能早已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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