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
有时是铁器与甲叶猛烈的碰撞声,有人影从马上栽下去,消失在尘土之中。
张归厚知道这样胶着下去,双方的伤亡都会很惨重,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让这支宣武军探马军完整地退回去报信。
一旦朱珍或者庞师古摸清保义军主力已经紧逼到这个地方,必然会提前部署应对。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吃下这支宣武军的探马军,将其彻底歼灭或者打散,一个也不能完好地放回去。
「吹号!」
张归厚简短地向队将下令:
「收拢,向我集结!」
……
号角手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吹出三短一长的号音。
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和马嘶,如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各处散乱的保义军骑兵向张归厚附近聚拢。
过了大约一盏热茶的功夫,大多数还能自由行动的骑士都聚到了张归厚的身边。
他的队将和几个什将迅速清点了一遍,能继续作战的约有一百余人,这一轮冲击又折损了十余人。
可对面宣武军的残余兵力,即便是粗略估算也有百十骑,人数和他们相当。
只是这会却再不敢往这边冲了,但也没有崩溃後撤。
张归厚见状,把铁鞭往鞍旁一挂,又抽出挂在另一侧的短柄手锤。
他现在不打算再过多依赖那些繁琐的变阵和战术调遣了。
剩下的百余人对百余人,视野狭窄,尘土弥漫,拚到最後,无论是法度还是变化都很难施展,能依靠的,就是谁更能咬牙坚持下去,谁的意志更坚硬。
张归厚环顾了一下身边这些喘着粗气、甲械上沾着汗与血、脸上蒙着厚厚灰尘的部下们,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
「他们不敢上了,那咱们就歇口气,吃点东西,灌一口水。」
「吃完我带头,再冲一次。凿穿他们,打扫战场,就完事了。」
说罢,张归厚本人先侧身从马鞍旁的乾粮袋里扯下一块干饼,放进嘴里干嚼起来。
那饼子又硬又干,嚼起来满嘴是乾燥的粗粒,需要混着唾沫才能咽下去,可张归厚嘴里只有血沫没有唾沫。
受都头壮勇气概的影响,身後的保义军骑士们见状,也纷纷取出褡裢里的乾粮袋和水囊,急急地撕下一块饼塞进嘴里,便仰头灌水。
有人被粗饼呛到,低声咳嗽起来;有人则大口吞咽着温热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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