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需要说。
袍泽死了,照顾他的妻儿,本就是应该的。
但王进不能带着她们。
朋友妻,不可妻。
他可以养活陈三郎的孩子,可以逢年过节祭拜陈三郎,甚至可以拿命保护这对母子。
可若是带着一个年轻寡妇逃难,一路同吃同住,时间久了,说不清楚。
他不想让人戳陈三郎的脊梁骨,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动摇的机会。
王进想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块切开的银块,放到阿姜手里。
这是他在战场上从南诏人那边缴获来的。
“弟妹,收拾东西,带着孩子,从西门出城。”
“城外有一座土地庙,你们在那里等我。”
“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来,就跟着逃难的人往成都走。”
“不要回头。”
陈妻怔了一下。
“王二郎,你要去哪?”
王进将擦拭干净的横刀插回刀鞘。
“去把事情了结。”
……
永祚寺在双流城中名气太大了,当王进赶到时,庙门前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和城中贫民。
两口大铁锅架在寺前空地上,锅里翻滚着稀薄的粥水,两个小沙弥在锅边用长勺搅动着,把粥舀进人们伸过来的破碗里。
一个身材肥胖的和尚站在铁锅后面,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在点头接受那些领粥人的道谢。
而另外一边,两个知客僧站在大锅旁边,不断维持秩序:
“排好!”
“佛祖面前,不得争抢!”
“每人一碗!”
“不可贪多!”
一些流民双手合十,不断感谢永祚寺的恩德。
还有老人带着孩子,领到粥后,朝着寺庙方向跪下磕头。
王进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陈三郎只借了三十贯钱,两年时间,就变成了一百七十贯。
倾家荡产没还完,现在死了,妻儿还要被卖掉。
可永祚寺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施舍几碗清汤寡水,就成了双流城里最大的善人。
这是什么世道?
王进取下斗笠,戴在头上,挤入人群。
他的动作很粗暴,前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转过头,刚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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