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旗,若再死在这里,倒像是一场早就写好的命数。
朱晏卿咬了咬牙,道:
「往东南!」
这一次,只有七八骑跟着他冲出乱阵。
史敬思在远处看见那一队骑兵转向,立刻指了指,道:
「那是骑将,取他!」
三名白马义从应声而出。
这三人皆是史敬思麾下老骑,一人姓韩,一人姓杜,一人姓郭,平日不多言,却最善追亡逐北。
他们没有直直追在朱晏卿身後,而是分成扇形,从两侧压缩其去路。
朱晏卿身边亲骑本就不多,又大多马力已尽,逃出不到半里,便被白马义从陆续追上。
韩姓骑士先刺翻最後一骑,杜姓骑士从侧面逼近,逼得朱晏卿不得不往更低处的水田走。
那片水田正是雨後积水最深之处,田埂断了半截,泥面上浮着青草和碎稭,远看像能通行,实则下面全是烂泥。
朱晏卿的战马刚踏进去,前蹄便陷到膝下,他急忙勒缰,战马吃痛挣紮,却越挣越深。
身边最後两个亲骑想回来救他,被郭姓白马义从追上,一槊一个刺落马下。
朱晏卿甩掉马镫,从马上滚下,半身陷在泥水里。
他甲重,起身艰难,只能一手扶着马鞍,一手持刀,眼睁睁看那三名白马义从勒马围来。
韩姓骑士没有立刻刺他,只问道:
「可是天平骑将朱晏卿?」
朱晏卿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泥血,闻言反而笑了,道:
「正是。」
杜姓骑士道:
「降可免死。」
朱晏卿擡头看了他们一眼,道:
「天平男儿,岂降阵前?」
郭姓骑士冷声道:
「那便成全你。」
三骑同时压槊。
朱晏卿怒吼一声,挥刀去格第一槊,刀锋斩在槊杆上,震得他虎口裂开;第二槊从侧面刺入他肩下甲缝,把他整个人钉得往後一仰;第三槊随後入腹,槊尖透甲而过,将他推倒在泥水里。
他倒下时,眼前忽然闪现一个画面,那是父亲死的那年,母亲冷漠地坐在灯下,说父亲战死了,屍首找不见,但他没有退,没有辱没家风。
朱晏卿想伸手去抓什麽,却只抓到一把烂泥。
泥水涌上来,淹过他的半边脸。
他最後听见的,是远处白马义从的号角声,还有战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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