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撞在腰上,整个人飞进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他那同袍只看了一眼,便松开手,踉踉跄跄继续向前。
後面有人骂他:
「你不救人?」
那人头也不回,只喘着气道:
「我救他,谁救我?」
这就是人性。
暮色下,这些宣武军败卒沿着土道、西沟、田埂、桑林四处奔逃。
白日里他们还是成队成营的武士,甲叶相击,旗帜分明,可到了这时,许多人已不认得自己的队头,也不认得自己的旗。
这会只想逃得远远的,可这地方哪里又那麽容易离开呢?毕竟乱世中,好人实在不多。
一个宣武都头带着十几人冲进一片麦地,想从麦地斜穿到西边小路。
他们刚跑进去,麦地里忽然响起一声口哨,紧接着两侧伏起十几个拿叉、拿柴刀的流民。
那都头反应极快,一刀劈翻最前面的流民,又大喊:
「结队!别散!」
可他身後的军汉早已没了胆气,听见麦地里四面都有动静,只顾往前挤。
有人被麦茬绊倒,有人踩着同袍脊背过去,还有人慌乱中挥刀,把前面自己人砍在肩上。
流民不敢正面硬撞,只在麦地里乱喊:
「保义军来了!」
「跪下不杀!」
「前面有骑军!」
这些话真假混在一起,直接摧毁了这些败卒的心智,他们本来还能跟着都头往外杀,一听这会,阵脚立刻就散了。
那宣武都头怒得眼睛发红,抓住一个要跑的军汉,反手一刀砍在他腿上,吼道:
「谁跑谁死!」
可他这话才出口,一支从暗处射来的猎箭紮进他腮下。
箭不深,却卡在颈肉里。
这都头伸手去拔,拔到一半,麦地里三个流民一拥而上,一个抱腰,一个抱腿,还有一个举着锄头照他後脑猛砸。
第一下砸在兜鍪上,只砸得他眼前发白。
第二下砸偏,落在肩甲上。
那都头怒吼一声,竟把抱腰的流民撞翻,正要挥刀,脚下却被人用镰刀勾住。
他仰面倒下时,看见麦穗在摇晃,天地一片血色,然後锄头落了下来,砸碎了西瓜。
他还没死透,嘴里含着血骂:
「贼民……」
那个举锄头的流民也喘得厉害,骂回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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