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汴州军小都头,善射,路上射死过两个追来的流民。
「刘存礼。」
此人原在辎重队押马,少言少语,却一路护住了十几匹马。
「杜承恩。」
此人是年轻小校,从西线逃下来时背着一个伤卒跑了半里,直到伤卒断气才放下。
「赵守节。」
「孟怀勇。」
「马奉先。」
天平军队头,本想去寻朱裕,後来亲眼见几个天平败卒被流民剥了甲,便不再提。
「郭元直。」
营田军队头,昔年做过弓手,最先听杨师厚号令。
「田敬礼。」
也是杨师厚自己人。
这九人被点出来後,火边许多人神色都变了,有人不服,有人服气,但没人吱声。
杨师厚看向这九人:
「我点你们的原因各种各样,但却都是我认为能拢在一起奔活路的。」
「现在我杨师厚愿与你们盟为兄弟,你们可愿?」
韩景让最先点头,接着是刘存礼,然後剩下七人也纷纷点头。
杨师厚大喜,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囊,晃了晃:
「我等今日盟兄弟,如何能无酒?」
说着,杨师厚拔刀,在手指一划,把血滴进酒囊。
魏守谦看他一眼,也割指滴血,其余八人依次照做。
最後孟怀勇把酒囊摇了摇,递回杨师厚。
杨师厚举起酒囊:
「今日战败,我等皆是丧军之人。」
「可丧军之人,也有活法。」
「自今夜起,我等十人约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有背兄弟者,九人共杀之。」
「从此皇天後土,永不相负。」
众人齐声道:
「从此皇天後土,永不相负。」
杨师厚喝了一口,然後再传,直到十人将酒水全部喝完。
而这仪式一立,在场十人的心气立马不同,只觉得旁人真和自家兄弟一般。
而盟完之後,杨师厚立刻分派诸兵,将这百人重新编伍,由自己和九个盟兄弟们一起管带,这才将一支败军稍微整合了起来。
这世道也是真怪。
同一日,有人一朝功业转头空,有人砥砺向前肇基业。
正如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考场,时代总有主角,但没人一直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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