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间变成泽国。
等到城上守军反应过来时,城外许多庄院已经只剩屋脊露在水面上。
麦苗压在黄水里,马厩被冲垮,柴场漂得到处都是,许多军户妇孺赶着牛羊往高地跑,跑慢一些的,连人带车都被水卷走。
最惨的是那些军中遗孀和孤儿。
宣武军这些年连年征战,战死的武士不少,他们的妻儿多住在军庄里,靠着庄田和军中给的一点粮钱活命。
如今大水一来,房舍、田地、坟茔全泡在水里,连男人的牌位都来不及带出来,只能抱着孩子站在高处哭。
而这时候,此前言称与汴州共存亡的朱珍已经不在汴州了。
……
朱珍回到汴州後,最初确实还想据城再守。
他手里重新收拢了徐怀玉、段凝两军残部,又把杨师厚原先留在汴州的一千旧部也拿到手,城中还有王重师带回来的本部三千人,再加上一些州兵、坊丁和散归的溃卒,看上去还能凑出万余兵马的架子。
可军队不是这样算的!
吴起台一败,汴宋丢失了最精锐的军团,多少精锐武人或死或俘,可以说,朱珍这一辈子打了多少仗,也没遇过这样的惨败。
所以,所谓的万人兵马,虽然都还保持建制,但实际上已没有死战之心。
後面,随着吴王又抵达宋州,汴州的暗流就越发激荡了。
那些和赵怀安曾建立过私人关系的宣武军老武士此前曾被朱温给排挤到权力边缘,这个时候却成了最不稳定的因素。
连朱珍都不确定,城中到底会有多少人是通保义军的。
所以,朱珍一面给洛阳送急报,哭诉吴起台之败全因庞师古迁延误事,一面又开始准备监控这些宣武老将,一旦这些人有异常,立刻拿下。
但朱温给朱珍的回令却非常有意思,他高度信任朱珍,并且无比再同意此战罪责就是庞师古一人,甚至直接拿下了庞师古的家人,充为罪人。
然後,朱温给朱珍两道命令,一个就是将汴州城内的军资往郑州方向转移,另外就是稳定汴州局面。
朱珍一接到这两命令,就猜到朱温是要放弃汴州了,不然守城的话,哪里会把军资给运走?
此时朱珍忐忑难安,对此自然不敢有任何质疑,立刻组织人手将汴州的物资往郑州转移。
同时,朱珍也暗暗做好了带领所部转移出城的打算,他相信朱温是不会放弃他手里这些兵马的。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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