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是思想和观念的碰撞与隔阂。”
李向南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种理解的无奈。“咱们刚刚打开国门,外面世界的风吹进来,新鲜是新鲜,可也带着刺。几十年的封闭,让咱们自己人对外面的游戏规则、商业逻辑、管理模式,都还非常陌生,甚至本能地带着警惕和排斥。而外面的人呢?他们对咱们的体制、咱们的做事方式,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二叔,您跟那些老外谈合同,谈条款,您觉得谈得够细了吧?可他们为什么后来还是跑了?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签好的合同在执行中,会遇到太多意想不到的‘特殊情况’、‘本地规矩’。
一个批文,按合同约定可能一个月该下来,结果可能拖三个月还没影,问起来,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习惯了契约精神至上,而我们这里,人情、关系、甚至某些人的个人意见,有时候比白纸黑字更有分量。这种巨大的观念差异,会让他们觉得无所适从,觉得风险不可控。他们会想:今天能这样,明天会不会那样?政策会不会突然变?安全感严重不足啊!”
宋辞旧脸上露出恍然,随即是深深的苦笑:“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撤资的电子厂项目,对方负责人临走前跟我喝过一次酒,醉醺醺地说,宋先生,不是项目不好,是你们这里办事……太‘艺术’了!他用了‘艺术’这个词!我当时还不太明白,现在懂了,他是说我们太灵活,太不按规则出牌了!”
宋迎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作为身处决策核心圈层的人,他太清楚李向南点出的这个问题有多么关键和复杂。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思想观念的转变,比修路架桥更难。这需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点点地破冰,一点点地学习、适应。”
李向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就是政策法规的不健全和不稳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指向性。“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自己也在探索。很多领域,法律法规几乎是空白,或者非常粗线条。外商进来投资,最关心的是什么?是产权的保护!是利润能不能汇出去!是税收政策是不是清晰、稳定、可预期!
可我们现在呢?关于外资的法律法规还在起草、讨论、完善中。他们来了,发现自己像个在迷雾中行走的人,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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