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赵德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怕人听见那种低,是说正事的低,“死了十一个人。六个文官,三个武将,两个内侍。画像上十二张脸,前面十一张对得上这十一条命。第三张不在这十一个人里头。”
“你查得很清楚。”
“我要是查不清楚,活不到今天。”赵德言把两只手摊在桌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不像在西域风沙里混了三年的人。“许元,你别跟我绕。第三张画像画的那张脸,你认不认得?”
“认得。”
“谁?”
许元没答。
赵德言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这回是真笑,笑出了声。笑完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
“你不敢说。”
“不是不敢。是你既然知道,何必问我。”
“我知道是我知道。”赵德言的笑收了,“我要你亲口说。”
许元把杯里的凉茶泼在地上,重新拿壶倒了一杯。壶里的水也凉了。他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赵德言,你跑到我面前来,不是为了听我说一个名字。你要的东西比一个名字大得多。”
赵德言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说得对。我要的不是名字,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坐在这儿?”
“我不坐在这儿,你怎么来?”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阵。
赵德言的手从桌上收回去,揣进袖子里。他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石凳边的半截矮墙。
“许元,你跟我斗,赢不了。”
“哦?”
“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赵德言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因为你手里那张牌,你不敢打。”
许元的手停在半空,端着茶杯,没往嘴边送。
“北衙的案子,你手里有真的东西。证据也好,人证也罢,足够把当年那件事从头到尾翻出来。但是翻出来之后呢?”月光从侧面打过来,赵德言的眼窝陷在阴影里,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你翻得动吗?你敢翻吗?那第三张画像上的人,你动得了?”
许元把茶喝了。凉的,涩的,一口咽下去。
“所以你才来找我。”
“所以我才来找你。”赵德言点头,“你手里的牌打不出去,捏着就是一张废纸。但你又不甘心。你从长安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顶着沙子嚼馕饼,不就是因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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