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口的时候想问,在旧道上顶着太阳赶路的时候想问。但许元骑在前头,腰杆挺直,不回头,不说话,那个架势不像是想聊天的人。
直到现在,火烤着脸,夜风灌着后脖颈,程处弼才把话撂出来。
许元拿草棍拨了最后一下,把那根烧得只剩半截的东西扔进火里。
“穆阿维叶的证据如果还在,一定在沈鹤年手里。”
他停了一拍。
“或者在那个女人手里。”
程处弼皱眉。哪个女人,许元没说。但程处弼没追问这个——许元说一半藏一半的毛病,追也追不出来。
“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在阿勒颇。”
许元说完这句,抬起头。
火光把他的脸劈成两半,亮的那半看得清眉眼,暗的那半只有轮廓。
程处弼又追了一句:“找到证据,你打算怎么用?”
“压住北衙。”
三个字。
薛仁贵正在两步外用沙子磨刀,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处弼张着嘴,干粮渣子粘在嘴角上,他忘了擦。
许元的目光从程处弼脸上移开,落回火堆里。
“赵德言杀穆阿维叶,为什么?”
这是个反问,不等人答。
“因为证据一旦曝光,北衙在长安的根基就会动摇。北衙经营了多少年?从武德年间到现在,二十年,埋了多少人,布了多少线,你比我清楚。”
程处弼的确比他清楚。北衙的事他爹程咬金私下说过一些,零碎的,不成体系,但每一块零碎拼起来,都是能让一个国公府满门灭口的分量。
“赵德言怕这个东西见光。我要的不是见光。”
许元伸手从脚边拣了块石子,在沙地上画了个圈。
“我要的是攥在手里。”
他在圈中间戳了一个点。
“有了这个东西,赵德言不敢动我。他在突厥那边埋的人、走的线,证据往长安一送,他十条命不够死。”
石子在沙地上又画了一道杠。
“李二也不敢动我。他用北衙用了这么多年,真捅出来,丢的不是北衙的脸,是他的脸。他没法跟天下人交代,也没法跟那些死在北衙手里的人的家族交代。”
第三道杠。
“长安那些想我死的人——裴寂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都得掂量掂量。动我之前想想,我手里的东西会不会在我死后被第二个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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