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博几乎夜夜都会梦见二十四年前的黄昏。
梦里永远是夏天刚过,秋风微凉,小区梧桐叶落,光影斑驳。
梦里的念念永远六岁,扎着两个小软辫,穿着粉色碎花裙,蹲在花坛边认真画画,听见他喊她,立刻回头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扑进他怀里。
“爸爸。”
软糯的童声清晰真实,温热的小身子软软贴着他,奶香依旧。
每一次入梦,都是圆满。
一家三口,灯火可亲,岁月安稳,无灾无失。
可每一次梦醒,都是凌迟。
黑暗的小屋,冰冷的被褥,空荡的房间,身边是同样一夜无眠、满眼泪痕的妻子。
梦里有多温暖,现实就有多刺骨。
梦醒之后,马博常常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一睁就是一整夜。
他老了,胆子也老了,执念却从未老。
他无数次在深夜无声忏悔。
如果那天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那天没有分心两秒;
如果那天死死攥住女儿的手;
如果那天多看一眼四周;
但凡有一个如果成真,他的念念,如今已然成家立业、岁岁平安,会带着爱人孩子回家喊一声爸妈,会陪他们晚年度日、安享余生。
可世间无如果,一念之差,便是终生诀别。
二十四年。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
最好的年华、所有的期盼、全部的温柔、一辈子的奋斗,全部葬送在那个暮色黄昏。
邻里亲戚,早已彻底习惯了他们的悲剧。
早年还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帮忙;
中年还有人唏嘘、有人劝慰、有人指点线索;
到了晚年,所有人都麻木了。
街坊路过,只会低声一句:
“那两口子,丢孩子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也痴了一辈子。”
有人说他们固执,不懂放下;
有人说他们执念太深,活活困住自己;
有人说,二十四年没消息,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何苦自我折磨。
可没人懂,父母的放下,从来从来,都不由自己说了算。
孩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怀胎十月的骨血,是日夜养大的心头命。
活着,是牵挂;死了,是念想。
唯独这生死未知、杳无音信,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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