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水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放下手里的农具,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院坝上。
浑身力气彻底耗尽,再也支撑不住单薄的身体,整个人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夕阳的余晖温柔洒落,染红他满身伤痕、满身尘土、满身疲惫。
可这份温柔的天光,再也照不进他早已死寂冰冷的心底。
屋内的木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陈老根端着一碗寡淡的粗粮糊糊,慢悠悠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一地、动弹不得的武水生,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依旧是冰冷漠然的审视。
他随手将碗重重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碗底磕碰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活干完了,就给你一口吃的。”
语气施舍般傲慢、刻薄、冰冷。
碗里是黑乎乎、寡淡无味的红薯糊糊,没有盐、没有油、没有菜,粗糙干涩,难以下咽,是村里最差、最廉价、牲口一般的吃食。
仅仅小半碗,少得可怜,勉强够润喉,根本填不住空腹一日的饥肠辘辘。
这就是他拼死劳作一整天、受尽殴打屈辱换来的全部酬劳。
武水生缓缓抬头,看向那碗粗糙寡淡的糊糊,又看向眼前冷漠蛮横的老人。
心底最后一丝对人性的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吃,只是静静坐着,沉默地坐着,眼底空洞死寂,不起半点波澜。
害怕吗?
怕。
绝望吗?
绝望。
可他必须活。
陈老根见他不动,眼底戾气再次翻涌,冷声警告:“别给我摆脸色,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敢不听话,明天照样让你滴水不进、颗粒无收!”
武水生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撑着颤抖的双腿,一点点艰难起身。
他一步步挪到石阶旁,弯腰端起那碗冰冷粗糙的红薯糊糊。
指尖颤抖,碗沿轻晃,细碎的汤水微微洒落。
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干涩无味的粗粮糊糊。
没有味觉、没有感知、没有享受。
只是为了活着,为了续命,为了熬下去。
每一口吞咽,都伴着喉咙的干涩、肠胃的绞痛、心底的悲凉。
昔日在家中,粗茶淡饭,简简单单,却是父母亲手做的热饭热菜,有烟火、有温度、有亲情、有归处。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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