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后山最深、最偏、最荒芜的乱葬岗走去。
那里,是所有被虐杀、累死、病死的外来苦力的最终归宿。
无人立碑,无人祭拜,无人铭记。
草草挖坑,随意掩埋,甚至直接丢弃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蚊虫腐蚀、风雨消融。
一条鲜活的人命,二十岁的青春年华,远方父母的期盼牵挂。
最终,落得尸骨弃荒山、血泪无人知的凄惨下场。
短短十几分钟,一条人命,彻底消散人间。
山谷之内,一切恢复原样。
烈日依旧毒辣,劳作依旧不止,呵斥依旧冰冷,氛围依旧死寂压抑。
仿佛刚刚那场活生生的虐杀、那条逝去的人命、那满地猩红的鲜血,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残留的暗红血渍,被黄泥一点点掩盖,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血色罪恶。
武水生缓缓闭上双眼,浑身剧烈震颤,心底所有的柔软、所有的天真、所有的善意、所有残存的温热,在这一刻,彻底彻底冰封、彻底死寂。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这座深山村落的罪恶本质。
这里不是人间。
是地狱。
是赤裸裸、血淋淋、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这里的人,早已泯灭人性,沦为野兽,以奴役人为乐、以践踏人命为常、以施暴虐杀为规。
在这里,善良是死罪,软弱是死罪,疲惫是死罪,卑微也是死罪。
唯有不死不休的隐忍、极致的麻木、绝对的顺从、伪装的傀儡,才能勉强苟活。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麻木劳作、形同死尸的同伴,看着四周冷漠凶悍、泯灭人性的村民,看着烈日下荒芜血腥的山谷,看着远方无边无际、囚禁众生的荒山。
心底最后一丝天真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淬入骨髓的冷、深入灵魂的恨、永不熄灭的执念。
他要活。
拼尽一切,咬牙苟活。
他要熬。
熬尽苦难,熬尽黑暗,熬尽炼狱岁月。
他要记。
记下所有施暴者的嘴脸,记下所有血色罪恶,记下这场毁他一生的灾难。
终有一日,若能逃出生天,他要让所有作恶之人,血债血偿。
若此生不能归,便化作厉鬼,夜夜噬恶,不灭不休。
烈日高悬,血色渐隐,山谷死寂无声。
十六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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