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江面上士卒打捞落水者的呼喊声。
伯符看向诸葛元元。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袖中的羽扇。
“伤亡过半……”她重复这四个字。
“军师，我们要不要……”伯符欲言又止。
诸葛元元摇头：“江州刚经历大战，士卒疲惫，粮草不足，无力北上支援。而且清舟虽败，东吴陆上部队还在，我们若分兵，江州危矣。”
“那主公她……”
“主公既然选择了死守子午谷，就一定有她的打算。”诸葛元元看向北方，声音很轻，“我们要做的，是守住江州，稳住南线，不让主公分心。”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相信她。”
伯符看着诸葛元元的侧脸。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算无遗策的女人，此刻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那是担忧，是牵挂，是压抑不住的焦虑。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传令。”诸葛元元开口，声音恢复平静，“全军休整，清点战果，修复城防。派斥候监视吴军陆上部队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城头上，益州军开始收拾战场，搬运伤员，清点缴获。江面上，打捞工作还在继续，落水的吴军士卒被一个个救起，集中到岸边的营地里。
夕阳西下。
江面上的火焰终于完全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残骸和漂浮的灰烬。江水缓缓流淌，带走血迹和死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改变了南线的格局。
东吴水师元气大伤，三年内无力西进。江州稳住了，益州南大门守住了。诸葛元元用一场火攻，为颜无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北线。
到了子午谷。
到了那个左臂中箭、仍在血战中坚守的女人身上。
诸葛元元站在城头，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她看着北方星空，那里有一颗星特别亮，在夜空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主公，”她轻声说，“一定要赢。”
江风吹过，带走她的低语。
远处，长江依旧奔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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