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太猛,岔了气,蹲在地上直咳嗽。
值事弟子本来板着脸要维持秩序,结果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憋笑。
孙孝义也笑了,很轻,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没出声,但心里那块石头,确实落下去了。
他看着周守拙被人围住,七八张嘴同时说话,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茅山秘闻”,周守拙也不推辞,张口就来:“有啊!你们知道为啥咱们画符不能用左手吗?不是因为不敬,是因为早年有个师兄左撇子,非要用左手画‘五雷符’,结果雷没劈出去,先把自己劈成了卷毛!从那以后,掌门下令——左撇子练符,先绑三天右手!”
“那你呢?你是左撇子吗?”
“我?我左右都不利落,全靠嘴皮子吃饭!”
又是一阵笑。
孙孝义慢慢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刚才还一个个绷着脸、盯着地面的人,现在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有人互相拍肩膀,有人帮同伴整理腰带,还有两个年轻弟子干脆就在边上比划起刚才的步法,一边走一边笑骂:“你别踩我影子啊!”“我偏踩!看你敢不敢让我去刷三天锅!”
空气好像真的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那半块干饼——刚才周守拙走过来,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说了句:“黑三郎,别光站着,来口垫垫?待会儿你上场,可别饿得画不成符。”
语气随意,像唠家常。
他接过来了,没推辞。
现在这块饼就在他手里,粗糙,有点硌手,咬一口,干巴巴的,没味道,但嚼着嚼着,就有股谷物的香慢慢泛上来。
他咬了一口,没咽,就这么含着,看着眼前的人群。
这些人,有的他叫不出名字,有的只在练功时打过照面,有的甚至之前还嘲讽过他画符太慢。可现在,他们一起笑,一起骂,一起担心下一场比赛会不会踩到别人影子。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不只是同门。
更像是——一起过日子的兄弟。
你受伤了,有人给你包;你紧张了,有人逗你笑;你饿了,有人分你半块饼。
没有谁天生就会雷法,也没有谁一来就能画符引雷。大家都是从歪歪扭扭的第一笔开始,从摔第一个跟头开始,从被人笑话开始。
可只要有人还在笑,还在说话,还在递你一口吃的,你就还能站回去,还能接着走。
他把手里的饼攥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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