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遍擦拭孩子额头、手心、后背,勉强降温,又将备好的药粉混着凉水,一点点往孩子嘴里灌。
雨夜寒凉,孩子烧得越来越重。
起初还能勉强吞咽,到了后面意识昏沉,牙关紧闭,无论怎么喂,药水都再也喂不进去。
一家人整夜无眠,守着高热不退的幼童,满心焦灼,束手无策。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大雨渐停,路面泥泞不堪,队伍根本无法赶路。衙役难得开恩,准许众人就地休整片刻。
“快!找干柴!生火!”周墨立刻出声。
所有人四散搜寻,冒着湿冷的地气,在荒草乱石间翻找零星干透的木柴。几番折腾,终于燃起一小簇火苗,烧开一壶热水。
众人立刻兑好汤药,小心翼翼撬开孩子牙关,缓缓喂服下去。可终究太迟了。
一夜高热延误,寒凉侵体太久。药入喉间的一刻,原本昏沉不动的周进学,身子突然轻轻抽搐了几下。
大嫂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孩子,声音哽咽:“进学……我的进学……”
汤药下肚,片刻之后,孩子渐渐退了热。
杨春儿抱着怀里的周进学,自己的额头一直贴着孩子的额头。那孩子烧退了,人却安安静静,眼神发直、反应迟缓,孩童的灵气都没了。
她最先察觉到儿子的异样。
心底一凉,酸涩堵得胸口发疼,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更不敢声张。只是双臂更加小心翼翼将孩子护在怀里,生怕旁人看清孩子如今呆滞的模样。
一家人看着小小孩子一夜烧坏身子,都沉默了。流放之路才刚刚起步,最年幼的孩童便落了病根。
前路漫漫苦寒,磨难无尽头,所有人心里,第一次生出浓重的心灰意冷。
道路勉强可行,衙役传令启程。
队伍缓缓上路,一路沉默前行。
杨春儿始终死死抱着周进学,一步不肯松手,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周墨看着妻子摇摇欲坠的模样,轻声开口:“我来吧。”
杨春儿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固执:“不用,我抱着他。”
“春儿。”周墨看着她劝说道:“给我。你不能垮。你要是垮了,孩子怎么办?”
一句话,戳破了她强撑的伪装。杨春儿肩膀微微颤抖,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崩裂,眼眶通红,终究颤抖着,慢慢将孩子递到周墨怀里。周砚走在他哥身旁,准备和大哥轮流照着侄子。
周夫人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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