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原正拿着红蓝笔,听对面的老太太叨叨膝盖疼的具体位置。
“把你刚才那个嗓子疼的病人,出来再看一眼。”林述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原停下笔,眉头瞬间拧紧。这语气不是求助,是最高级别的临床医疗警告。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对老太太丢下一句“阿姨稍等”,立马起身跟了出来。
走到床前。
“让他张嘴。”林述让出位置。
陈原弯腰:“兄弟,自己克服一下,嘴再张大点。”
快递员憋出一头冷汗,下巴依然只能勉强卡在半截的死角。
陈原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住了。
就在十二分钟前,坐在桌灯下的这个患者明明还能竭力撑开最满意的弧度。那是陈原用压舌板轻而易举就看到右侧扁桃体脓点的时候。因为证据太过确凿和经典,他没有去甄别嘴巴张合的角度,更没有去看左侧的昏暗死角。
“打光,看他的左侧深处。”林述的指令像刀子一样精准凿进来。
陈原手忙脚乱地从胸口拔出笔式手电,光束猛地刺入那个半开的喉骨深口。
强光下,那团巨大的恶性膨隆和严重偏倾的悬雍垂,清清楚楚地撕裂了陈原的判断系统。犹如一根随时会勒紧的绞索死死卡在气管口。
陈原握着手电的手猛地扯出来,脸色唰地褪得雪白。他这才发觉患者左侧脖颈那极度轻微的不对称弧度。这是医生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边上走错路时最本能的惊悚反应。
抢救的弦“砰”地绷断了。
“快!上多参数监护,查血氧!”陈原嘶哑地吼出声,“血氧96……还能撑!立刻十毫克地塞米松静推压住水肿!马上给我拨耳鼻喉急会诊!”
他冲着护士台的送话器急声大喊:“急诊三床高度怀疑扁桃体周围脓肿压迫气道,马上叫主治带穿刺包下来保命!另外床边放套气管切开包备用,憋死就当场切!”
这一切犹如演练过千百遍般迅猛。
林述只站在一边安静地递药、递纱布。在这个档口,他绝不越权伸手碰对方的主治患者。
不到十分钟,耳鼻喉科主治带着医生狂奔冲入。看嘴,摸颈部,一秒确诊。
铺设无菌巾,局部麻药注入,粗壮的长针头直接扎入极度膨隆的黏膜病变点。主治医生的手重重往后一抽。
整整五毫升令人作呕的黄白浓稠脓液,被硬生生抽进了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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