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尽头。没有普通的病房木门。
挡在林述面前的,是两扇厚重的、用来隔绝绝大多数细菌和声音的金属感应铅门。
门旁边有一个密码盘和对讲机。林述按下了科室秘书发给他的通行密码。
“咔哒。”
气闸解开的声音。两扇沉重的铅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开的一瞬间。
连廊里的阳光、魏明川的论文、陈原的抱怨,以及属于外面那个鲜活世界的全部烟火气,被一刀切断。
浓烈到发指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种人体长时间卧床后特有的衰败气息,直冲鼻腔。
走廊没有窗户,顶上只有一排排冰冷刺眼的白炽灯。昼夜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这是一个没有声音,却又嘈杂的世界。
没有家属来回走动,没有病人的呻吟或者交谈。躺在那些被透明玻璃隔开的单间或者大开间病床上的肉体,四肢大部分被蓝色的约束带死死绑在金属床栏上。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喉咙里插着的异物,本能会撕扯。
所有的嘈杂,来源于机器。
“滴——滴——滴——”
几十台中控监护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心跳网。
呼吸机的波纹管随着气流的一呼一吸,在发出规律的“嘶——呼——”声。偶尔夹杂着某台血滤机管路压力过高时尖锐的红色报警蜂鸣。
一台正在工作的吸痰机,发出水泵抽吸泥泞液体的抽咽声。
“新来的林述?”
一个声音从护士中控台的后面传来。
不是刻意压低的音量,而是被机器噪音磨砺过的那种干瘪、高频的声线。
林述循声看过去。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那里。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一次性的蓝色隔离衣。没有挂听诊器,也没拿保温杯。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金属夹板的写字夹,上面夹着厚厚一沓血气分析打印纸。他的眼眶陷得很深,鼻托在鼻梁上压出了两块清晰的红印。
ICU主治医师,罗锋。
“罗老师。我是林述。”林述走上前。
罗锋没有伸过手来握手。他看都没看林述的脸,目光死死盯在手里的血气分析单上。右手拿着一支红笔,在上面快速地勾划着酸碱度和二氧化碳分压的数字。
“我不管你在急诊怎么看穿盲肠的,也不管你在普外怎么把切口缝得跟刺绣一样。”
罗锋翻过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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