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锋的声音很沉,像是下达了一张死刑判决书。
“他的肺罢工了。现在不管往里面打多少氧气,都是往石头里灌风。去给医务处和心胸外科打电话。”
林述的瞳孔缩了一下。
“上ECMO?”
“不上的话,他活不过今晚十二点。”
罗锋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机器开局。五万。以后每天一万五。这还不算抗生素和营养液的钱。让人去外面通知家属,带着钱和放弃抢救同意书,一起来谈话室。”
……
四个小时之后。
ICU大平层里,多了一台庞大、发出低沉“嗡嗡”轰鸣声的机器。
体外膜肺氧合(ECMO)。医学史上最昂贵、也最极端的续命工具。
周锐的右侧颈静脉和右侧股静脉里,分别插着两根手指粗细的透明硅胶管。一条管子将他体内那些因为极度缺氧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色、近乎发黑的静脉血抽出;这些黑血流经那台机器,在人工膜肺里强行完成氧气交换后,变成一种亮得刺眼的鲜红色动脉血,顺着另一条管子,粗暴地打回他的体内。
机器代替了他的肺。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被这种野蛮的物理置换方式,生生拉回了100%。
但这只是一场用钱堆出来的假死幻象。
周锐躺在那里,镇静剂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脸上的紫色褪去了一些,但他依然无法自己呼吸哪怕一口气。那个绝望的灰暗色标签【水泥】,就像一座压在墓碑上的山,死死地镇压在他的头顶。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可以解谜的切口。
它就是在告诉你,这里的器官器质性死亡了。你需要等待。等到它自己恢复,或者等到病人的家属没钱为止。
傍晚时分。
外面依然刮着大风夹着雪。
林述脱下隔离衣,拿着谈话记录单,推开了ICU走廊尽头那间小会议室的门。
门里坐着三个人。
陈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头低着,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大腿。
坐在那张冷硬的铁皮桌前的,是一对穿着朴素、还带着风雪湿痕的中年夫妇。男人穿着褪色的军大衣,女人的头发有些乱,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编织袋。
这是周锐刚从三百公里外的县城连夜赶来的父母。
罗锋坐在他们对面。笔尖在一份密密麻麻的同意书上点着。
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