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治了有什么用?!”
她抓起桌上那三份知情同意书。
“我们不做了!出院,继续吃药。只要能压住震颤撑过下个月的面试……”她把几张纸砸在桌子上,“一南,去收拾东西!”
一直低着头的陈一南没有动。
那只痉挛的右手从左手中抽离出来,悬在半空。
他抬起头。
“我不弹了。”陈一南的声音有些发哑。
陈母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我十五年没睡过一个好觉。闭上眼睛全是黑白键,是节拍器滴答滴答的声音。”陈一南仰起脸,眼底爬满了血丝。
“我一闻到钢琴木的油漆味就想吐。你每次把我锁在琴房里,看着监控摄像头,我就觉得我的手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是借给你去拿奖杯的工具。”
陈一南举起那只疯狂发抖的右手。
“我根本弹不下去了。医生说这是特发性震颤,其实是我自己害怕!这只手每天早上都在发抖,因为它害怕再去碰那个键盘!它宁愿像个废品一样抖着,也不想再按下一个音符!”
他看着母亲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现在好了,医生说了,这百分之十废了。它永远弹不了李斯特了。”
陈一南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上。
“我终于解脱了。”
陈母指着他,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客室的门,在此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穿着有些发皱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有疲态,眼角带着风尘。
陈一南的父亲。
他看了一眼满桌散落的报告单,看了一眼正在发抖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流着泪的儿子身上。
“大巴上,主刀医生已经在电话里把方案给我说过了。”
父亲走到桌前,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椅子上。
“老陈,你听医生说,他的手会废了百分之十……”陈母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丈夫的手臂。
丈夫没有看他。他伸手把妻子攥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拔掉笔帽。
他把那张同意书拉到自己面前,在“患者监护人”的一栏里,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该结束了。不弹挺好的。”父亲把笔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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