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实木大门关死,锁簧咬合。
陈建州依然套着白天那件粗针织灰毛衣。他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手边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病历记录复印件。
他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气。视线切过茶几,直刺林述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拿起其中一份复印件,说道:“我昨天调取了省一院的手术资料。一号百级层流间。”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
“特发性震颤神经液氮冷冻,这是90年以后的禁术。手术记录上虽然遮遮掩掩,但我托人打听了一些情况,大概拼凑出来了整个过程,如果有不对的,你就纠正我。”陈建州放下茶杯,“听说急停电磁阀的亚克力保护壳碎了?”
他的手指在那两份复印件上点了点。
“是的,我的手就是被保护壳割伤的。”林述回答道。
“你越过陆定海,拍了急停。还让他往正在冰封的脑池里,滴了三十七度的温热生理盐水。”
林述看着陈建州,低头看了一眼掌根的纱布。心想他连这些最关键的信息都知道了,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渠道了解的。
“骨蜡存在心跳物理滑脱。挡不住液氮在脑脊液里的单向漂移。”林述回答。
“水变冰,膨胀百分之九。”陈建州靠向椅背,“用常识物理去卡解剖学的死角。你不仅敢想,还敢在开颅台上直接干。你胆子很大。”
“如果不干。”林述没退,“结冰的就不只是水。脑干边缘神经元会大面积脱髓鞘。”
安静了两秒。红茶的白汽在往上飘。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手术是你提议的吗?”
林述沉思了片刻:“这是大家一起讨论决定的,我也有参与。”
“陆定海他没这个胆子。”
陈建州的胸腔里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从气腔深处挤出一声闷笑。
然后他伸出左手,将右手粗线毛衣的袖管往上推,直接越过手肘。
小臂内侧,一条七八厘米长的贯穿性旧刀疤盘踞在肌肉纹理上。伤口边缘翻卷发白,带着钝器豁开后粗糙穿线的缝合痕迹。
“我看了你从急诊、普外到ICU的规培轮转记录。”陈建州把那条带着伤疤的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上,“不管规矩,只看生理死线的野蛮路子,颇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陈建州盯着林述。
“我是第二军医大学出来的。八六年,前线急救帐篷。没无影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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