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嘲讽的语气,清清楚楚地砸在她的耳边。
柳韫玉起身,低着头在他面前跪下,“民女柳韫玉,向相爷请罪……”
宋缙在床沿坐下,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冷不丁说道。
“淮江春汛。今日一早,孟泊舟已被外派去衢州,勘察灾情、重修堤坝。”
“……”
柳韫玉一惊,蓦地抬头看向宋缙。
有言道,六部中工部最贱,而工部里,治河修堤又是公认最苦的差事!干得不好有可能掉脑袋,干得好了也有可能性命不保……
宋缙是在公报私仇?
对上她惊愕又有些失望的眼神,宋缙掀了掀唇角,“怎么,舍不得你的好夫婿?怨我拆散你们夫妻?”
柳韫玉飞快地垂眼,摇头,“……民女不敢。”
“不敢?”
宋缙俯身逼近,指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与自己对视。
他脸色还带着几分病中的苍白,于是衬得那双沉眸格外漆黑,“这些时日,你将本相当成街头的猢狲戏耍、欺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柳韫玉被迫仰着头,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黑眸。
许是已经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此刻真与宋缙对上视线,被他那样嘲谑而森冷的眼神注视时,柳韫玉竟是惧意少了,无端生出几分委屈。
“当初非要接手万柳堂的人,是相爷。非要让我回万柳堂做账房的人,还是相爷。后来也是相爷你,将我错认成沈妘……”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咬着牙,字字清楚,“若无相爷,我断不敢如此。”
“……呵。”
宋缙怒极反笑,捏住她下颌的手猝然收紧,“原是我的错。”
“……”
“是我让你经营万柳堂,四处探听我的喜好。是我让你送绥州土和朱芸花,替夫婿铺路,是我强迫你认下沈妘的身份,当着你夫婿的面都演得天衣无缝……”
柳韫玉眼里的那点委屈慢慢散了,眼睫抖了抖,有些颓然地垂落。
“……都是我的错。要打要杀,任凭相爷处置。”
任凭处置。
终于从柳韫玉嘴里听到了这句话,可宋缙却没有预想中那般畅快。
他要如何处置她?
他能如何处置她?
宋缙眸色晦暗,面上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薄唇微启,吐出一句。
“与孟泊舟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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