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那个针眼大的黑点轻轻一颤,像要合上。
“记住,不是你想追就能追。”
沈渊看他。
守夜人道:“空路会折。你眼前看见的北,不一定是北。你闻到的味,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赵铁皱眉。
“那还怎么追?”
守夜人看着沈渊怀里的盐布。
“追她留下的。”
“裂空矛主留下的痕,是给追兵看的。”
“孩子自己留下的痕,才是给亲人看的。”
沈渊低头。
盐布贴在胸口,冷意一点点往皮肉里渗。
他忽然想起小鱼最后那一下。
她明明被拖走,却还记得把盐布塞给他。
不是因为她不怕。
是她怕到极处,还在替他留路。
李虎站在一旁,脸上全是泥和血。
他忽然把怀里的断腿木马拿出来。
“这个也带上吧。”
木马很小,腿断了一截。
是刚才从军属棚里救出的孩子攥着的,后来那孩子哭累了,李虎就一直替他拿着。
沈渊看着木马。
李虎低声道:“小鱼见过它。她要是闻不着盐,兴许还能认这个。”
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
可沈渊接了。
他把木马和盐布一起收进怀里。
军属棚那边,有妇人终于哭出声。
哭声一开,就像压了很久的风口被掀开。有人哭孩子,有人哭塌掉的棚,也有人只是跪在地上发抖。
沈渊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凉关还活着。
小鱼也活着。
活着,就有路。
陆成岳远远看着他。
没有劝。
也没有说节哀。
到了这一步,任何软话都没用。
他只让亲兵把旧图、铁符、药包和雪线马备好。
不是现在就走。
是等他能走时,凉关不能再拖他半刻。
沈渊没有争。
他把盐布按在胸口,先把那点北去的冷痕记牢。
今夜可以等。
路不能丢。
人也不能再乱。
他必须先稳住。
稳住,才追得上。
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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