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外,海风正劲。
百余艘大小战船并排泊在港外,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绷直。
最大那艘楼船长约三十丈,船首高翘,吃水深,船上水手正把最后一批淡水吊上甲板。
岸上,车马民夫往来不绝,一队队军士打着绑腿列队登船,号令声、海浪声、缆绳拍打船舷的声音混成一片。
余安站在楼船二层舷边,望着海面出神。
海天一色,望去无边,几只海鸟追着船尾翻起的浪花叫。
胡进思从舱中出来,披了件旧锦袍,走到余安身旁。
他一辈子在船上和马上都待过,海风一吹,整个人更精神了几分。
“老令公。”余安行了一礼。
胡进思摆摆手:“海上不必这么多礼。船队何时起锚?”
“已命各船清点人数。再有一个时辰,等潮水上来便走。”
余安道,“此去釜山,若风向顺,四五日可到;若遇逆风,七日乃至。”
胡进思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桅杆最密集处。
那里有十艘新式战船,船身修长,首尾包着铁皮,船舷架着多门新造的小口径炮。
“釜山如今是何情况?”胡进思问。
余安道取出一张粗纸,展开给胡进思看。
上面用炭笔简单勾着海岸线和几个地名。
“釜山,属东莱县。东莱县上隶庆州,是庆州最南边的出海口。”
“此地港深浪缓,商船多在此停泊。”
“如今实际做主的是当地豪强郑氏,郑氏几代人把持东莱县的盐、铁和渔船。”
“明面上奉高丽朝廷号令,实则地方事务全由他们说了算。”
胡进思道:“高丽朝廷也不派个官去管?”
余安道:“派了。县令、县尉都有,可粮税、丁壮、船只全在郑家手里。”
“高丽朝廷也知道,但只要郑氏不反,地方稳定,他们也懒得管。”
胡进思嗤笑一声:“这倒和咱们吴越当年有几分像。”
余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介绍了起来:“庆州原是前朝新罗国都。”
“ 新罗灭亡后,高丽王族对新罗旧地一直不放心,所以不敢派强臣去压。”
“只让新罗王族后裔金氏领庆州刺史的虚衔,底下地方的事,尽交当地豪族。”
“谁在当地有兵有粮,谁就是真正的土皇帝。”
胡进思问:“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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