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日蚀。”】
【“高欢躺在晋阳的病榻上,听说了这件事。”】
【“他睁着眼睛,看着房梁,说了最后一句话。”】
【“日蚀其为我耶?死亦何恨。”】
【“上天是因为我要走了,才日蚀的吗?”】
【“这样的死,我还有什么遗憾?”】
【“这一年,他五十二岁。”】
武定五年(547年)正月朔。
天象骤变,日蚀,天幕上的太阳被黑影一点点吞噬,天地由明转暗。
高欢睁着干涩的眼望住房梁,气若游丝。
镜头自他枯瘦攥紧的手,缓缓摇向窗外那轮被蚀的残阳,庄严而苍凉。
满室无声,唯有风过窗棂。
……
【“他没等到称帝的那一天。”】
【“他的儿子高洋,在他死后十年,逼东魏孝静帝禅位,建了北齐,追尊他为——齐高祖神武皇帝。”】
【“可那都是死后的事了。”】
【“他一辈子,从怀朔镇的穷小子,到东魏的渤海王。”】
【“他赢过天下,却输了玉璧城。”】
【“他没当过一天皇帝,可他的名字,叫高王。”】
画面中,高洋逼东魏孝静帝禅让,建北齐。
冕旒龙袍、登基大典的恢弘画面一闪而过,却不停留在荣耀,镜头缓缓摇落,停在高欢的灵位与画像上,“齐高祖神武皇帝”几个字在烛影里浮沉。
功过成败,尽在无言。
【“风还在吹。”】
【“玉璧城外,那座埋了七万人的大坟,已经荒了一千四百年。”】
【“有人说,只要刮北风,你站在玉璧城下,还能听见七万个不甘心的亡魂,还在等他们的高王,再带他们冲一次。”】
玉璧城外。
那座埋了七万人的大坟,只剩起伏荒丘与呜咽北风。
镜头缓缓升起、拉远,天幕上云卷云舒、星河低垂。
风过处,荒草起伏如无数人在低语。
最后画面渐暗,只余风声中隐隐的千军呼吸。
黑屏上缓缓浮现两个字——高王。
余韵不绝。
……
武定六年深冬,晋阳。
高欢半倚在榻上,盖着厚裘,看了很久,忽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看你,年轻时候,多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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