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微微垂着眼皮,目光扫过脚下的山川沟壑。
千座山峰,万道沟壑之间,十六万柄锈迹斑斑的古老长剑,就像一片宽广得没有边际的金属坟场,静悄悄地竖立在那里,剑尖齐刷刷指着天空。
剑身上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那光芒冷冷的,透着一股死寂,可隐隐约约的,又有一股不甘心的锋锐之气透出来。
山风刮过去,数不清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在打鼾!顾天刹把目光收了回来,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棺盖,低头看向里头那个血染纱裙的女子,柳三娘。
他轻声说了一句:“本座替你找的这座坟,你还觉着满意吗……”声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可那话里头,却带着一股能把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
说完这话,白衣教主慢慢抬起头,眼神冷得像两道闪电,扫过脚下这片广阔的剑林。那十六万柄沉默了多少年的古剑,就在他目光扫过的一刹那,嗡鸣的声音猛地变得又急又响,剑身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吴家的一帮杂碎,全都给本座滚出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声音,就像是九幽地底下的寒冰凝成的千钧重锤,一下接一下,狠狠地砸在每一寸山岩上头。这声音压过了万剑的悲鸣,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剑冢的每一个犄角旮旯!
话音还没落下呢,半山腰深处猛地爆起一股冲天的剑气。将近两百多个枯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剑士,身影轻飘飘的,跟从坟里头爬出来的鬼魅似的,无声无息地就掠上了山顶,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结成了一座杀气腾腾、透着诡异的剑阵,把那白衣魔头和那口棺木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灰扑扑的脸色,眼珠子像两个空洞,身上穿着粗麻衣裳,光着脚板踩在地上。手里的剑各式各样,闪着惨白的光,可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阴冷死寂的人剑之气。站在最前头的三个人,身上的气势尤其浑厚磅礴。
其中一个看着四十来岁,脸像刀刻的一样冷峻,左手紧紧攥着一把青铜古剑。浑身上下的剑气凝练得好像变成了实质,全都汇聚在左胳膊和剑身上,散发出一股锐利得无可匹敌的意蕴。剑从左袖里递出来,鬼神都得发愁。
这位就是天下第一左手剑,一品剑道宗师张鸾泰,能在顾剑棠的刀底下撑过一百招。输了以后,他选了来剑冢证自己的道,最后不出意外,也成了吴家的剑奴之一!
张鸾泰身边站着的,是个披着破旧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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