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魔道而证大道,踏足陆地剑仙的境界……”齐练华慢慢地合上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这个凭空杀出来的逐鹿山第十代教主,放眼如今天下,真正有资格站到他面前过招的,数来数去,恐怕也只剩下了王仙芝、邓太阿和曹长卿这寥寥三人了……
想到这里,老人心中愈发黯然。
自己白担了一个“半步天人”的虚名,挂着春秋刀甲的旧日荣光,可在顾天刹这等人物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武道一途,境界归境界,战力归战力,这两样东西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多少金刚境杀过指玄,多少指玄境又破过天象,这些事从来都不稀奇。
难道修到了那大圆满的陆地天人境,就当真可以睥睨天下,稳稳当当地坐那把头号交椅了吗?吴家剑冢那一战,就算换了王仙芝亲自下场,也未必能杀得了那么多面如枯槁的剑士!齐练华原本心底还存着一丝念头,想着有朝一日,要替外孙徐凤年出出当年的那口恶气,此刻,这点心思已经散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找不着了。“罢了……罢了……”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挥动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那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雪。
“这座江湖啊……眼瞅着,又要变天了,凤年,你小子,往后可得多加小心,好自为之吧!”
……清凉山的后山,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刚停,天光初放。
山间一片素白,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像是给整座山盖上了一层棉絮。在这片银装素裹之中,王妃吴素的坟茔静静地卧在那里,尤其显得醒目。坟冢四周积玉堆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北凉王徐骁,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寻常袍子,毫无半点王爷架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墓前冰凉的石阶上头。他身旁搁着一壶绿蚁酒,手里头却捧着一双刚刚才纳好的厚底布鞋。那鞋面针脚算不上精细,甚至瞧着有些粗手笨脚的,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绣娘之手。
徐骁一双眼望着面前那座冰冷的石碑,眼神柔软得不像话,就像是对着一个活生生坐在跟前的人,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嗓子是沙哑的,可那份温柔却罕见至极。“媳妇儿,你来瞅瞅,我今年这手艺,是不是比去年强了那么一点?”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沾在鞋面上的几粒雪沫子,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暖和……可耐穿了……”说完这话,徐骁提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呛喉的绿蚁酒,哈出一团浓浓的白气,目光远远地投向了吴家剑冢的方向。他语气变得复杂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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