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设?”
他的声音无喜无怒,丝毫没有因蔺长姝的话掀起波澜。
蔺长姝冷笑:“我的嫁妆从布帛锦缎,到碗碟盏著,连百年之后睡的棺椁料子都备好了,够我们死两回!”
她已是气急,有些口不择言。
杨珵之充耳不闻,搂着蔺长姝,左脚踩实马镫翻身上马。
“杨珵之!”
蔺长姝真是无力:“我说我不回杨府!我要见我阿娘阿爺,你听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娘子都是要随我出长安的门,为防娘子惦记,还是早先将蔺家放下为好。”
杨珵之轻夹马腹,缰绳松了半寸,马便踏踏地走起来。又用小腿连磕马腹,让马跑得更快了些。
这里距蔺府不过百米,蔺长姝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得越来越远。
“杨珵之……”
杨珵之没有应答。
蔺长姝累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整齐的嗒嗒声。
“这位娘子,这是要去哪呀?”
路过坊南门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蔺长姝猛然回头。
元嘉还穿着早上进宫那套常服,看似不张扬,压的却处处是宫廷织染署的配额。
发髻上那对朴素的素银花钗,是少府监按制颁赐的“钿钗礼衣”才有的配饰。
杨珵之勒紧缰绳。
马的前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刨。
“杨县令不下马,要本郡主抬头看你吗?”
话是对杨珵之说的,但元嘉却只是冲蔺长姝眨眨眼。
杨珵之只能下了马。
脚落到地面后,杨珵之扶了蔺长姝一下,让她不至于被自己带摔下来。
才撩起衣袍,双手合抱:“见过郡主。”
元嘉微微侧身,一位穿青绡礼衣戴钿钗的女官从她身后走出。
“长姝自小和我一起长大,她嫁到杨家后,我便总记挂着。”
“如今又要随杨县令去那么远的地方赴任,便向陛下讨了容昭姑姑给她,不过代我略略照应长姝,免得我悬心。”
她笑意盈盈:“杨县令,不会嫌本郡主多事吧?”
“不敢。”
杨珵之顿了顿,再行礼:“下官杨某,见过女史。”
谢容昭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髻上簪着两树素银花钗,腰间系着碧色高腰长裙,臂弯里搭着一条月白披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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