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穗沉吟片刻后，轻轻开口：“嗯……琼华，你也喜欢良爷，对吧？”
琼华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嘴唇翕动，大脑瞬间宕机了。
许久之后，她才慌乱得摆着手，急忙解释：“不是的，穗儿姐，我……我……”
她接连“我”了几下，却什么下文都没有说出来。
琼华实在是做不到在被穗儿姐的目光注视的情况下，对她当面撒谎。
她整个人好似一下就垮了下来，素来讲究的身形挺秀的她，此时却显得有些颓唐。
“我……我不知道，穗儿姐……我不知道……”
琼华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穗儿姐，她怕再在穗儿姐的眼睛中看到失望，看到愤怒……
视野渐渐模糊了起来，手背上落了几滴温热的雨，内疚与害怕失去的情绪相互交织在一起，琼华的眼睛立即变得通红了起来。
良爷对她很重要，但穗儿姐对她也很重要。
满穗伸手轻轻揉揉琼华的脑袋，这种动作和先前良揉琼华脑袋的动作竟出奇地相似。
她将琼华抱进怀里，用脸颊在琼华的脑袋上轻轻磨蹭着，声音依旧温柔：“没事啦没事啦，不难过。”
这种柔柔的安慰反而像是在给洪水泄闸，琼华原本还忍着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
“穗儿姐，对不起……呜呜呜……”
琼华单薄的肩膀在满穗怀里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哗哗地滴落在满穗胸口，将她大半衣襟全部沾湿。
琼华看似是大小姐，但其实她所拥有的东西很少，满穗小时候感受过的父爱和母爱，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在她记忆里，父亲是“威严”这个词的具象化，母亲则是“端庄”的具象化。
她像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从出生起便被设计好了人生。
小时候读《女戒》、《内训》、《闺范》等规训女德的书籍，学刺绣、裁衣、容止等才艺礼仪，等到及笄后，被家里安排许给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男子，从一个深宅大院搬到另外一个深宅大院，给他生孩子，教育子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若是没有和良、满穗他们有过交集，她或许一辈子都困在那种方方正正的规矩里，也不会有太多触动。
可她见过了……
她不愿意、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如果家里逼着她那样做的话，她大概还是不会反抗，只是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要一些些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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