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州城外,军民渡口舟楫往来。
岸上堆着粮袋,脚夫负重穿行,船工的号子声远远传到江上。
叶无忌来到渡口,见那艘双层乌篷船仍泊在南端栈桥旁。
冯肃负手立在船头,不时向岸上张望,显然已等了好一阵。
一见叶无忌,冯肃便迎到跳板边,拱手笑道:“叶老弟回来了!老哥温了两壶本地曲酒,专候你来。余制置使身子可还好?”
叶无忌想起余阶病中模样,心头微沉,面上却不露声色,说道:“大帅尚须静养。有劳冯老哥久候了。”
他踏上船头,从怀中取出文书,递了过去。
“这是帅司换发的通关文书。大帅知道咱们奉旨东下,已吩咐所辖沿江关津验牌放行,免去不必要的耽搁。咱们这便动身罢。”
冯肃展开一看,见上面印信齐全,不由笑道:“有了这个,沿途便省事多了。”
长江沿岸关津甚多,既查奸细,也稽商税。
便是官船,遇上盘查,往往也须停泊等候。
如今有帅司的文书在手,行经川中各处,自可少受些留难。
冯肃将文书收好,回头叫道:“船家,解缆开船!”
船老大应了一声,招呼水手收起跳板,解开缆绳。
几根长篙抵住岸石,船身缓缓离了栈桥。
合州地当涪江、渠江汇入嘉陵江之处,水路四通八达。
此去须沿嘉陵江南下,到了重庆府,方入长江,再向东行。
船离渡口,渐入江心。
岸上人声远去,只听船边流水潺潺。
叶无忌回望山城,直到层层屋宇隐在山势之后,才收回目光。
冯肃拉着他的衣袖,笑道:“离天黑还有些时候,先到舱里喝两杯。今日买了几尾新打的黄颡鱼,叫船家炖了汤,正好给老弟下酒。”
叶无忌看了一眼通往上层的木梯,说道:“老哥盛情,小弟岂敢推辞?只是楼上还未送饭,我先盛碗鱼汤上去,随后便来。”
冯肃忙松开手道:“正是,正是,可不能怠慢了那位。老弟只管去,我们候着。”
说话间,他目光往楼梯上一掠,脚下却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前几日江鸥毙命栏边的情景,他至今想来,仍觉心中发毛。
那三名皇城司勾当更不用说,平日经过梯口,也都绕得远远的。
众人只道叶无忌内功深厚,能够闭气御毒,才敢独自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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