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杨婵看在眼里,伸手够过酒壶,往李琚面前的酒盏里倒。
酒液注入盏中,发出细细的声响。
倒满了,她也没收回手,而是顺势将手指搭在李琚的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李琚侧头看她。
杨婵正对着他笑,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萧太后也不恼,岔开话题:“昱儿日渐长大,我常在想,他将来该做何等样人。”
杨婵抬起头:“母后,如今河北未平,烽烟不息,未来变数难料。”
萧太后淡淡一笑。
“是啊,天下分崩,战乱不休。我只愿昱儿将来,心性宽厚,知进退,明取舍。他日若天下鼎定,不问朝堂纷争,寻一处山水安居,一世无刀兵之祸,平安终老,便是我最大心愿。”
杨婵转头看向李琚,眼神炽热。
“我盼沉香长大,不必困于深宫樊笼。不求他身居高位,只愿他有一身傲骨,遇事有决断,能护住自己,不受人欺辱。”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萧清芳。
萧清芳脸颊微热,微微垂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我……我只盼承瑾读书明理,做个文儒。笔墨为伴,远离征伐厮杀,一生安稳,不必踏血沙场。”
说完,她飞快抬眼瞥了一眼李琚,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去,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李琚缓缓点头,目光从三个女人脸上依次扫过。
“你们所想,皆是慈母之心。”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乱世之中,平安二字,已是莫大奢望。”
萧太后轻轻把箸放在案上。
动作很轻,但席间的气氛骤然变了。
“北伐河北,大丞相亲征,取胜当无悬念。可最难不在破敌,而在守土。”
她看着李琚,目光沉静。
“河北多豪强坞堡,百姓久习窦建德政令。若一味高压,必生叛乱。依我之见,当怀柔为主,善待河北世家,安抚流民,休养生息。就地选用河北士人治理州县,减少南北猜忌。”
李琚放下手中箸,认真听完,微微颔首。
“太后所言,是固本之策,不可废。”
他话锋一转。
“但河北病根,不在一时战乱,而在两件事。”
萧太后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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