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只唱“为君洗”。
三个字,足够了。
她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月白短襦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着皮肤。
“无管弦相伴,独以清歌起舞。一曲浣纱,一姿一态,尽得水木灵秀,不负江南风月。”李琚顿了顿,“最后那一句,你改了词。”
陈娴的脸颊一下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素帕,声若蚊蚋:“我……我觉得这样更好。”
“确实更好。千里尘太满,半句留白,胜过千言。”
陈娴猛地抬头,眼中水光一闪。
“妾身粗习乡野浣纱之舞,斗胆献丑。能稍解丞相征尘,已是万幸。”
亭中酒菜已凉,烛火燃了大半。
月色西移,落在亭子的檐角上。
李琚放下酒盏,正要起身,容华夫人伸手虚虚一拦。
“大丞相且慢。”她靠在石柱上,外衫松松拢着,里面绯色薄纱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暖光,“良宵难得,何不再坐片刻?”
陈婤已经起身,走到亭边折了一枝海棠回来,斜插在案上的酒壶里。
她的鹅黄衫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回眸看了李琚一眼,梨涡浅浅。
“妾身有个主意。”容华夫人直起身,一只手搭在案沿上,“咱们行个酒令如何?以风月、花木为题,轮流联短句。接不上的,罚酒一杯。”
陈娴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水蓝裙摆铺了一地。
她轻声问:“怎么联?”
“不拘格律,不拘长短。”容华夫人道,“一句便可,只要落在风月花木上。但——”她抬眼看着李琚,唇角弯着,“句里须得藏点意思。太直了无趣,太淡了也无意。”
陈婤第一个拍手:“好,我先来。”
她侧身对着李琚,月色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鹅黄衫子下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了想,启唇道:
“风过花枝偏有意。”
说完,她偏头看李琚,梨涡深了一分。
“风”是男子,“花枝”是她自己。“偏有意”,偏是故意,是明知故问。
容华夫人会意一笑,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月照深院本无心。”
她说完,目光越过酒盏边缘,直直落在李琚脸上。
意思是:我本无心,是你来了,我才动心。
说得坦荡,眉眼间却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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