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交代了一些北伐事项之后,便朝宫内走去。
静思院在紫微城东北角,偏僻安静,院中一株老槐树,枝干探出墙头。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新刷的漆还没干透,墙角还堆着几口没来得及搬进去的箱子。
李琚在门前站住了。
他抬手,停在门板上方,不知道要不要敲下去。
来都来了。
他刚要叩门,门从里面开了。
韩俊娥站在门后。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发髻重新绾过,脸上薄薄敷了一层粉,唇上点了一点淡红。
可粉遮不住眼角的细纹,红掩不了唇边的苍白。
风霜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哪里是梳妆能盖住的。
她看见李琚,怔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眶猛地红了。
“大丞相……”
她侧身让开门口,李琚迈步进去。
身后院门合上的那一刹,韩俊娥扑进了他怀里。
她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着。
她没有出声,只是抖,像是攒了太多年的力气突然被抽走,只剩下这副空壳在颤。
李琚伸手,慢慢环住她的背。
“韩夫人。”
“别叫我夫人。”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韩俊娥。”
她开始哭。
不是嚎啕,是那种压在胸腔里、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哭。
“江都……先帝死的时候,满宫的人都跑了。就我一个人……拿席子裹了先帝,埋在吴公台。我谁都不敢说……宇文化及在江都那些日子,我每天夜里都睡不踏实……”
她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发白。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李琚收紧了手臂。
“回来了,都过去了。”
韩俊娥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那些在江都硬撑出来的镇定,在朝堂上端出来的仪态,此刻全碎了。
不知哭了多久。
她终于慢慢止住了泪,松开攥着他衣料的手,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仰头看着他。
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粉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