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的大火已经烧了半个时辰。寨墙上的弩机全部哑火,投石器塌了大半,残存的几座歪歪斜斜地架在废墟上,连石弹都装不上去了。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和数不清的箭矢,沉船的残骸冒着黑烟,在浑浊的辰水中半浮半沉。辰州水师的战旗被硝烟熏得乌黑,歪歪斜斜地倒在寨墙废墟上,被风一吹,勉强翻卷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水寨中的喊杀声已经渐渐稀落——不是守军退了,是能站着的守军已经不多了。
水寨正前方的水面上,两道身影仍在死战。
王向阳的金甲上多了好几道被枪尖划开的裂口,左肩的甲片碎裂,一片破碎的金甲边缘还挂着一丝被撕裂的里衬。右臂的战袍被鲜血浸透,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暗红。但他的枪依旧稳——五色圣光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帝皇镇世的威严霸道,五色光华将水面劈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帝皇虚影在他身后昂然挺立,虽然虚影的边缘已经被打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帝皇的眼眸依旧如两盏金色明灯,照亮了整片狼藉的水面。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凌沧戈的样子更惨。他赤着的上身上又添了七八道新伤,胸口那道被王向阳五色光华灼烧留下的焦痕还在冒着细烟,右肋下方多了一道被枪尖划开的血槽,随着他每一次挥枪,血槽里的血就往外涌一股。左小腿的裤管被撕裂了半截,露出的皮肤上一片青紫,那是刚才硬扛了王向阳一记枪杆横扫留下的淤伤。沧溟涛神法相的光芒已经比开战时暗淡了许多,水流凝聚的巨人身上布满了被五色光华劈开的裂痕,碧绿色的眼眸依旧明亮,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打了十几年水战,头一回被人压得这么惨。
但即便如此,两人谁都没有后退半步。两杆长枪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气浪,将水面上漂浮的碎木和箭矢震得四散纷飞。他们脚下的水面已经被压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凹坑,边缘的浪头拍在寨墙废墟上,溅起的浪花足有数丈高。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金一蓝两尊天神在水面上对轰,谁都不肯先认输。
就在两人又一次枪尖对枪尖、两尊法相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从凌沧戈身后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浮了出来。
王真武脚踏玄甲龙龟,龟蛇玄武天相在水面上铺展开来。他手中的玄冥荡魔剑横在身前,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清理寨墙时溅上的血迹——不过那都是辰州水卒的血,他自己毫发未损。左翼的弩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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