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枪从正面刺来,龙胆亮银枪从侧翼封住了他最后的退路。沐云舟的瞳孔中倒映着两杆越来越近的长枪,他想举枪格挡,但双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他想闪避,但膝盖上插着的石屑让他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不是恐惧,是释然。他已经尽力了。
两杆长枪同时停在了他的咽喉前。高宠的枪尖抵着他的喉结,赵云的枪尖架在他的后颈。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要了他的命。但两人都没有刺下去。沐云舟单膝跪在破碎的石阶上,逐月青岚枪从他手中滑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一旁。青岚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随风散去。几个亲卫冲上去,将他反剪双手绑了个结实。他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那双清秀的眼眸中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战败的怨恨,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之后的疲惫和坦然。他是孟炎藏了五年的最后一张底牌,如今底牌已出,辰州已破,他的仗打完了。
众将押着沐云舟,推开州牧府的大门。大门轰然洞开,露出府内空旷的正厅。正厅里没有亲卫,没有幕僚,没有侍从。那些曾经在这座大厅里阿谀奉承、信誓旦旦要与辰州共存亡的人,早就跑得干干净净。有的从后门溜了,有的从密道逃了,有的换了便装混在难民堆里出了城。就连孟炎那个在密室里蛰伏了数十年、口口声声说欠孟家一条命的老师元始天魔,也跑了。密室的门大敞着,里面的丹炉已经熄灭,石壁上的毒术符文被一块一块地撬走,毒虫罐子倒了一地,几只死了的蝎子和蜈蚣翻着肚皮躺在碎片中。元始天魔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甜腥气。
偌大的州牧府,只剩孟炎一个人。
他坐在州牧的高位上,那把椅子他坐了十几年,椅背上的漆面被他的背脊磨得光滑发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不再是城头上那件被血和汗浸透的战袍,而是他继任辰州牧时穿的那件紫缎官袍。袍子上熏了香,是辰州特产的沉水香,清冽而不刺鼻。他的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也被修剪整齐,腰间的佩剑擦得锃亮。如果不是城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厅中碎了一半的地砖,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正准备去赴一场盛宴,而不是迎接自己的末日。他看着鱼贯而入的楚州众将,看着被反剪双手押进来的沐云舟,看着那些曾经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面孔,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正厅里来回激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发出的最后的咆哮。他笑了很久,笑到眼泪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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