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人。
周家,郁林周氏,世代簪缨。
他小时候住的是三进的大宅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念的是圣贤书。
如果不是那场莫名其妙的朝堂风波,他这会儿大概已经娶妻生子,在某个州县做个不大不小的官,逢年过节给祖宗牌位上柱香。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被卷入党争的时候,他还不满十四。
朝中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凶险,母亲日夜垂泪,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之间白了半头。
最后是族中长辈拍了板:周家这根独苗,得送走。走得越远越好,越干净越好。
刚好有位游方的老道长途经郁林,颇有些道行,送去出家,从此俗世纷争与他无关,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于是十五岁的周允之跪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三个头,便跟着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上了清风观。
那老道自然就是济尘。
彼时他还以为,此生便要出家住观,练气长生,再不问尘世之事。
孰料入观不过半月,便从一本书里翻出来了一封书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周家四十三口虽暂免一死,却仍在监候。若要家人性命无虞,便取来济尘老道的剑匣。
十五岁的周允之握着那封信,在山风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明时分,他将书信焚了,面色如常地走进澄心斋早课。
自此,他成了白骨堂安插在清风观的一枚棋子。
这一藏,便是十六年。
白骨堂那边并非年年都来催促。
起初几年,那书中秘文来得颇勤,措辞也一次比一次严厉。
后来许是知道济尘老道大限将至,剑匣从不离身,催促便渐渐稀了,只在每年春秋夹在书中往来一次。
问他近况如何,问他剑匣可有眉目。
那语气也不像是催问,倒更像是在提醒:别忘了你自己是谁。
清逸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究竟是谁?
他是清风观的三弟子清逸,还是白骨堂安插的棋子周允之?
说他是白骨堂的人,他连白骨堂的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见都没见过一面。
这十六年里,他只见过白骨堂三个接头的人:香雪书斋的老板,望月楼的白大家,还有一个姓赵的账房先生。
除此之外,他与这个组织再无瓜葛。
说他是清风观的人,他却从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