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杂役寮房外的避风角。
吴老三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递给汪元。
汪元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吴叔,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吴老三叹了口气,拍了拍汪元的肩膀,压低了嗓音。
“你小子手段狠,心思也深,这是好事。但在这种深宅大院里,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沈二麻和李老赖就是两条阴沟里的毒蛇,咬不死人也恶心人,你万事留个心眼。”
汪元将酒葫芦塞回吴老三手里。
“我心里有数。多谢吴叔提点。”
与此同时,马厩里。
沈二麻和李老赖浑身沾满了马粪,冻得手背上全是裂口。
李老赖一边费力地铲着冻住的粪块,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
“他娘的!都是那个姓汪的丧门星!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
黑暗中,一个马房老头凑了过来。
老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到两人耳边。
“想弄死他?你们俩在这儿干嚎顶个屁用。”
沈二麻扔下铲子,一把揪住老头的破衣领子。
“老东西,你有屁快放!”
老头也不恼,“你们还不知道吧?外院全传疯了。赵嬷嬷那个宝贝儿子杜子房,是被那姓汪的活活折磨死的!”
沈二麻倒吸一口凉气。
老头笑了一声。
“赵嬷嬷这正急得满眼红血丝,挖地三尺也要找凶手呢。杜子房可是赵嬷嬷的命根子!你们要是能把这消息捅到赵嬷嬷那儿去……”
老头故意停顿下来,眼底闪过快意。
“赵嬷嬷随便漏点手指缝里的碎银子,或者把你们调出这臭马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二麻和李老赖趁着换防的空隙,连身上的污秽都顾不得擦,摸进了内院外围的角门。
一柱香后。
赵嬷嬷的偏房内,赵嬷嬷头上勒着条抹额,眼窝深陷,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马奴,手指抠进紫檀木椅背的雕花里。
“你们敢拿我儿的命来讨赏?”
沈二麻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磕得震天响。
“嬷嬷明鉴!借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诓骗您呐!马房那个瘸腿老头亲耳听见的,汪元那个小畜生仗着有一把子力气,活生生把杜哥折磨咽了气啊!”
李老赖赶紧膝行两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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