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侥幸,多有不以为然之心,只当是哨官过度谨慎、小题大做,觉得蛮族纵使再来,也不过是小股滋扰,难成大器。
人心松散,便是守防最大的破绽。
午后未时,北疆百里烽燧骤然同时炸响。
一道道浓黑狼烟冲破天际,顺着凛冽秋风横贯荒原,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是北疆百年以来最高等级的敌警讯号——漠北大军,全员来犯。
营中瞬间哗然。
方才还心存侥幸的士卒,此刻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太久无战,太久安稳,他们早已遗忘烽烟四起的压迫、金铁交鸣的惨烈,直到此刻狼烟蔽日,才骤然惊醒,太平从无长久,杀机从未远离。
数匹快马冲破荒原烟尘,斥候浑身浴血、嘶吼传报:“三部合兵万骑,全线压境!铺天盖地,直扑黑风谷主寨!”
万骑南倾,尘土遮天,马蹄轰鸣声遥遥传来,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远方地平线之上,黑压压的蛮族铁骑如潮水涌动,刀甲映着寒霜冷光,密密麻麻、无边无际,裹挟着漠北旷野的蛮荒戾气,一往无前、气势滔天。
这不是试探袭扰,不是小股劫掠,是赌上漠北三部气运的决战猛攻,是要彻底撕裂北疆防线、踏平边关壁垒的死局之战。
纷乱喧嚣的大营之中,唯有沈彻立身将台,身姿挺拔、神色冷定,无半分慌乱,亦无半分错愕。
他早已预判此局,等候今日变局整整一季。
“全军听令。”
低沉冷厉的号令穿透漫天风声,强行压下满营嘈杂慌乱,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主寨固守中路,拒马填壕、箭网分层,卡死谷口咽喉,不令一骑半步逾越。左右六座辅墩联动协防,互为犄角、彼此驰援,封堵所有侧翼破绽。机动小队隐匿山林,待敌军主力深陷攻坚,即刻截杀游骑、割裂敌阵。斥候紧盯敌军后营,探查粮营所在,待命而动、直击命脉。”
一道道军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瞬间稳住全盘。涣散的军心被强行收拢,慌乱的士卒迅速归位,披甲执刃、奔赴战位。不过半柱香,原本松弛散漫的营伍,已然化作森严整齐、蓄势待发的铁血战阵。
蛮族联军统帅立于阵前,望着前方渺小却规整的守军壁垒,面露狰狞冷笑。在他眼中,北疆守军久安懈怠、军心松散,纵使提前布防,也挡不住万骑冲锋之势,今日必破隘口、血洗前营。
“全军冲锋!踏平隘口!”
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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