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冬雪,连落半月未歇。
厚雪覆尽荒原沟壑,把整片黑荒岭裹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死寂。寻常鸟兽早已绝迹,十里不闻风声,唯有边关戍卒踏雪巡山的足音,在寒夜里沉沉回荡。
各邻营早已彻底休冬,岗哨减半、巡防放缓,人人躲在营中避寒。唯有黑风谷大营,风雪越大,戒备越厉。
沈彻定下铁规:雪夜双哨、三更巡山、四更查迹,风雪不挡行,寒夜不撤防。
今夜值守的是三队巡哨,五人一队,披雪笠、裹寒甲,手持火把短矛,沿着黑荒岭外围慢扫排查。雪地极寒,甲胄凝霜,呼吸成雾,每一步踩在深雪之中,都沉重费力。
时至三更,风雪忽小。
带队哨官忽然抬手,全队瞬间止步。
“停。”
他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一片平整雪面。
这片雪地看似毫无异常,却在极细微处露出破绽——新雪落层均匀,唯独中央数尺,雪壳微微下陷,像是被人刻意抹平、压实,底下绝非空雪。
更诡异的是,周遭十里无兽迹、无鸟踪,太过干净,干净得反常。
“散开,围点,不要踏中雪面。”哨官沉声吩咐。
五人呈扇形缓步包抄,矛尖低垂,火光照亮雪层。贴近之时,众人终于看清,雪下隐约有深色布角露出,极薄、极隐蔽,若非风雪骤停、光线刚好,绝不可能察觉。
是人皮帐篷!
底下有人!
哨官心头一凛,瞬间明白——黑荒岭的暗寇,终于不再蛰伏,开始前移试探!
他不喊杀、不喧哗,抬手示意两人封后、两人压侧,自己手持短刀,俯身缓缓挑开表层积雪。
雪壳一开,一股阴冷浊气扑面而来。
帐内无人生火,死寂冰凉,显然是刻意寒藏,怕烟火暴露踪迹。帐中空空,只余一堆简易干粮残渣、数片兽皮,以及一枚画满寨墙轮廓的兽皮图纸。
图纸之上,黑风谷换岗时辰、墩台间距、粮草囤位,密密麻麻标注得清清楚楚。
哨官背脊骤然发凉。
这群暗寇,潜伏整月,竟已把大营布防摸得如此透彻!
“追!踪迹未冻,人刚走不久!”
五人即刻顺着雪边浅痕急追。积雪太深,寻常脚印都会深陷,可对方脚步极轻、落点极稳,显然是专门练过雪地潜行的精锐死士。
追出半里,前方密林阴影处,骤然寒芒一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