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褂,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了,上面满是污渍和补丁。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瘦削的手臂,皮肤黝黑粗糙,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是白皙修长的,常年握枪的手指虽然也有茧,但绝不是这种样子。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陈树声猛地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看。这双手很小,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痕,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这不是我的手!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要站起来,但身体虚弱得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冷汗。
冷静,冷静下来。
陈树声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作为一名国防生,他受过严格的应急训练,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记得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脑海中忽然涌出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意识。无数画面碎片般涌现——一个瘦弱的少年在田埂上奔跑,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蹲在灶台前烧火,一个粗壮的汉子挥舞着扁担在骂人……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每一帧都带着强烈的情感——恐惧、饥饿、孤独、无助。
这是谁的记忆?
陈树声咬紧牙关,忍受着头颅中翻涌的疼痛。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渐渐汇聚成一条完整的河流,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个村庄——坐落在群山环绕的小盆地里,房屋低矮破旧,街道泥泞不堪。村口有一棵老榕树,树下几个老人蹲在地上抽旱烟,孩子们光着脚丫在追逐打闹。远处的水田里,几个农人弯着腰在插秧,烈日当头,汗水滴落在浑浊的水面上。
他看到了一座祠堂——青砖黛瓦,门前有两尊石狮子,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陈家祠”三个大字。祠堂前的空地上,十几个汉子正在练功,有的舞刀,有的耍棍,喊杀声此起彼伏。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叉着腰在训话,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他看到了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一条大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站在一座破屋的门前,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她把碗递给一个瘦弱的少年,轻声说了句什么,少年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那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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