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得上大河滔滔。
然而张辰身上的功德是无量大海,所以哪怕如此,也至少要三个时辰才能结束,也就是将近天亮的时候。
玄辞微微叹息的同时愈发激动,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张辰身上功德的广袤和厚重。
他的目光投在那个少年身上,此时才终于说出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今日过后,你能助我度过彼岸成佛,这是你的荣幸,哪怕去了往生,也算是你来世的福报。”
张辰的瞳孔发散,从刚才开始就挣扎的身躯,认命似地安静下来,他的声音悲戚,“大师,你的意思是要杀我?你德高望重,佛法精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不怕佛门圣地降罪于你吗?”
玄辞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降罪?降什么罪?整个烂柯寺,但凡有名有姓的,谁手上没有人命百千?况且,你一个收尸人,能做了本佛的修为精进的梯子,该是你的福分。不过,你若是有什么遗愿,不妨可以告诉我,出于我佛慈悲,我可以替你完成。”
张辰听了这荒谬的理论,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却还是装作震惊,“你是说,烂柯寺还有其他人这么做?”
玄辞本不是愿意啰嗦的人,而且他早已经迫不及待,但这一刻他必须等待。
要将一个人的功德完全剥离,一定需要在他生前完成,否则所有的功德都将随着这个人的死去而消弭,这对玄辞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几十年,绝不能因为这几个时辰功亏一篑。
在这个时间段里的等待,是他此生最煎熬的时刻,恰巧,眼前有一个人能说话解闷儿,尤其是瞧着对方知道许多真相以后的痛苦,那岂非是当下最大的快乐?
因此,他决定告诉这个收尸人一些事情,一些让世上愚民都无法好好活着的真相。
他说:“你还记得前几日,尚书府满门抄斩吗?”
张辰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想到,玄辞开口说出来的,就是自己当初上山时的原因。
“记得。”
玄辞笑着说出血腥事,“尚书府的横祸之因,就在菩提楼。”
此时,血网与金光摩擦的“滋滋”声里,渐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只是那调子古怪凄凉,不像超度,倒像是在啖食血肉。
玄辞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化,原本刻意维持的悲悯庄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与贪婪。阁楼角落里,几卷堆放的佛经无风自动,书页上那些劝人向善的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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