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朕虽然看得出,可朕的那些叔叔们看不出。"曹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权衡过的笃定,"曹真、曹休,还有朝中大半宗室,他们信不过你。这不是朕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马懿那张微微泛白的脸上:"爱卿,流言蜚语可以操纵。可梦呢?又作何解释?"
司马懿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臣任凭陛下处置!”
"爱卿怎么说也是三朝老臣,朕念在你这些年为大魏立下的功劳,不治你的罪。”
曹叡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司马懿面前。
他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人,玄色衣袍的下摆几乎触到司马懿的指尖,"朕总不能因为一个梦就砍了你的头。传出去,史书上怎么写朕?"
他弯下腰,把司马懿扶了起来。
“爱卿练兵也有些时日了,多日操劳肯定累坏了,这样吧,宛城的大小事务就交由夏侯尚处理,爱卿就卸职回府,回家休养吧。"
"臣,领旨。谢陛下不杀之恩。"
曹叡没再说什么。他迈过门槛,踏入了庭院里渐深的夜色。
辟邪跟在他身后,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衣料摩擦的声响,大概是司马懿又跪了下去。
曹叡没有回头。
"陛下,"辟邪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比暮色还低,"你刚刚说的这个梦,他信了吗?"
曹叡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城门上方那一角被晚霞染成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信吗?”
辟邪摇了摇头。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重要的是,这是朕给他的台阶,他必须下!"
曹叡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武卫营的方向走去。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踏过暮色中的黄土,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万武卫营亮起的灯火走去。
翌日,司马懿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与夏侯尚对接完军务后,便带着两个儿子和几名老仆,在晨光尚未完全铺开的时候,出了城。
没有相送,没有仪仗,只有一辆青布马车辚辚地驶过湿润的石板路,车辙在昨夜残留的雨水中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记,沿着官道一路向东,朝河内温县的方向缓缓行去。
曹叡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影,沉默了很久。
辟邪了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低声道:"陛下,尚书令的车马已经出城了。"
曹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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