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时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的曹叡身上。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它们在扫过堂外那些排列整齐的虎豹骑铁甲时,分明闪烁了一下。
"拜见大魏天子!"他跪下行了一个礼,动作倒是标准的臣属之礼,可那姿态里带着一种"我虽行礼却并不卑微"的意味。
曹叡没有立刻让他平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自然的上位者姿态:"下跪者何人啊?"
朴义闻言愣了一下,解释道:“我是高句丽使臣朴义。”
“见朕何事啊?”
使者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我主特命下臣前来,呈上亲笔书信请罪。边境冲突,实乃误会,我主愿意赔偿金银珠宝当作损失,只求大魏天子可以退兵罢战,两家和好。"
辟邪走上前去,接过那卷帛书,转身呈到曹叡案前,而朴义则是十分识趣的继续跪着。
曹叡展开帛书,目光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帛书上的字迹端正,措辞恳切,用的还是汉文,写的是"小国久沐上国教化,今有边将擅动刀兵,已斩其首以谢其罪,恳请上国念在多年藩属之谊,网开一面"之类的话。
曹叡看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把帛书慢慢卷好,放在案角,目光落在使者脸上。
"退兵?"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宽敞的厅堂里荡开一圈清晰的回响。
"原来是你家主子没有约束好自己的部下,误伤了我百姓。那他呢!"曹叡的声音忽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愤怒:“还有你们!你们手上沾没沾血?”
曹叡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朴义,那恐怖的龙威吓得朴义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太和五年,你们趁着大魏和公孙度交战之际,大规模掠夺屠杀辽东百姓。太和六年!太和七年!你们亲自率军掠我边疆!”
曹叡此时已经走到了朴义面前,居高俯视看着他冷冷道:“你现在让朕退兵?晚了!”
随着曹叡的话语结束,府内的其他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了朴义身上,朴义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低下头不敢说话。
曹叡重新坐回位子上,漫不经心道:“他们伤了多少人?”
“回皇上话,这三年,他们伤了我部众六万有余!”
曹叡闻言顿时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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